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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轉過頭,望著那個背影道:“港生,不要一錯再錯下去了!”
港生沒說話,王沛安立刻將阮舒護在身后,一步步往后移,他正準備讓阮舒先走,港生突然開口:“他們都覺得傻子好欺負,指使我給他們買飯洗衣倒洗腳水,自己偷懶,卻把最累的活全部推給我,還弄臟了我的新衣服,偷走了我的手機,我腦子笨,沒讀過幾年書,只有一身力氣,我從來不怕自己被欺負,但是我怕……”他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緩了緩,聲音更是低沉兩分,“那個女明星和那個經紀人,都是我殺的,我用尖刀狠狠插入了她們的胸口,沒有原因,我就是想殺人,可能總是被人欺負,所以也想嘗嘗欺負人是什么感覺吧?!?
阮舒眼淚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止住過,王沛安用手將她往外推,但她不走,繼續嘗試勸阻港生:“港生,你別說了,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傷害我,港生,等你出來我就退圈好嗎?我們開一家福利院,跟小時候一樣,每天在一起,小時候一直是你保護我,以后換我保護你,好嗎……”
阮舒說到這里,泣不成聲,而蹲在地上的港生突然笑了,在其他人猝不及防時,拿起地上的扳手轉身就沖過來。他滿臉是淚,憨厚的臉,卻有著決絕卻又開心的眼神,他舉著扳手,惡狠狠朝阮舒的頭砸下去。
“砰——”
時間仿佛靜止了,周圍的聲音也陡然消失,一切都在瞬間陷入黑白之中,唯有港生額頭上的血窟窿,越來越鮮艷,越來越刺眼。
阮舒的世界黑了,眼睛被擴散的血跡刺得生疼,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雙手在空中抓,想奮力掙脫王沛安,卻被他抱得更緊,她像被束縛在繭當中,耳邊只有和港生小時候玩蹺蹺板時的笑聲。
一聲悶響,阮舒看著港生重重倒在地上,笨重的身體濺起塵土,額頭的血緩緩流向地面,滲入泥石中,他眼睛睜著,像是死不瞑目,可嘴角卻又有一絲笑意,像了卻心愿后的塵埃落地。
“港……”她終于能發出聲音。
可阮舒發出聲音,卻突然被王沛安捂住了嘴,阮舒被他往后帶,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一批記者,相機燈光閃爍,對著死去的港生,對著無聲喊叫的她瘋狂地拍。
“阮舒,說一下你被綁架的經過吧?你現在是什么心情呢?”
“你還記得是怎么被綁架的嗎?這個被打死的是不是兇手?你被綁架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無良媒體的問題惹怒了王沛安,他將阮舒的臉按在自己胸口,遮擋她此時的絕望不堪,又用另一條手臂狠狠打掉了離得最近的話筒。
緊接著,收起手槍的蔥頭幾步上前,厲聲喝道:“警察辦案,誰讓你們來的?后退,都退出去,別拍了,別破壞現場!”
無論蔥頭多嚴厲,那些媒體根本沒有后退的跡象,他們對準這一幕,對準這里的每一個人,追問他們案情的嘴臉顯得格外猙獰,這這一刻,他們不怕血也不怕死人,只擔心拍得不夠多不夠清楚。
混亂沒持續幾分鐘,大批警察趕過來拉起警戒線,將媒體全部趕到了外面。
“阮姐暈過去了!”蔥頭喊一聲,王沛安這才發現阮舒倒在了自己身上,他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其他人叫救護車,將阮舒橫抱起,往外面沖去。
阮舒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躺在一個籃子里,行色匆匆的男人將她扔在一扇朱紅的大門前,男人放下就走,絲毫沒有任何留戀,阮舒沒看到男人的樣子,卻瞧見上方的天空,特別的灰暗,甚至都沒有小鳥飛過去。阮舒還想再看看,可畫面一轉,突然變成了六歲的港生牽著她從屋里跑出來,邊跑邊說:“舒,快一點,華生他們要搶走蹺蹺板啦!”她聽到聲音又高興又難受,想仔細看看年幼的港生,可上方突然像是有股力道,將她吸住,阮舒頭暈目眩,陷入一片黑暗,等漸漸緩過來后,她睜開眼,面前沒有扔掉她的男人,也沒有六歲的港生,白墻白褥,她手上掛著點滴,在大熱的夏天里手腳冰涼。
是醫院,她躺在醫院里。
沒有港生了,港生死了,子彈穿透了他的腦袋,她再也聽不到他沖她嘿嘿笑,喊一聲“舒”,興高采烈捧著炸雞腿讓她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