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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盧修斯終于徹底整理好自己腦子里幾乎亂成漿糊的各種思緒時,窗外已經(jīng)微微有些光芒,已經(jīng)清晨了。他突然聽到門外走廊有輕微的腳步聲。
給自己施了魔咒消除腳步聲,盧修斯輕輕開門,看到自己父親的身影從樓梯走下,開門離開。穿著睡袍的身形顯得比記憶中單薄許多。
阿布拉克薩斯是在睡夢中被鈍痛疼醒的,這種疼痛已經(jīng)持續(xù)了四年,他已經(jīng)習慣于清晨被疼醒之后去花園那片玫瑰園變著法給它們澆水。
當然了,大概是托這位小普林斯的福,疼痛并沒有變得過于頻繁,也沒有明顯加劇。看到一堆圣誕禮物中極為明顯突兀,完全沒有費心包裝的魔藥盒,阿布拉克薩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從里面取出極為熟悉的一瓶魔藥,阿布拉克薩斯喝下一小口,然后仔細封好放回。突然間想到上次去圣芒戈秘密診療時,治療師對于病情控制程度的感嘆,從他下意識出口的話來看,現(xiàn)在的自己本該已經(jīng)躺在病床上隨時等候死亡的召喚了。
早已習慣了馬爾福莊園的空曠,阿布拉克薩斯習慣地只是簡單梳洗便來到玫瑰園,反正在之后還必然需要再一次梳洗,所以也沒有換好衣服的必要。
冬天的空氣涼透肌膚,但阿布拉克薩斯完全不在意,這一切都早已習慣??粗宄恐袔е?,還只是微微張開的紅玫瑰們,阿布拉克薩斯就這么站著怔神。馬爾福莊園的這片花圃是有專門的魔法陣護理的,里面的花每天都會盛開,只是現(xiàn)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
這些玫瑰有著非常純正的鮮紅色,就跟那個人的眼睛一樣,只可惜那個人會失敗。從他進入魔法界開始自己就一直關(guān)注著他漸漸的成長,越來越出色、強大。他幾乎全身心地關(guān)注著他,所以也了解他的每一個變化。從七年前,阿布拉克薩斯便已經(jīng)察覺到他開始難以察覺地失去了耐心和上位者應(yīng)該有的一定程度的包容,他開始漸漸偏向用力量控制,失去了掌控人心的謹慎和細致。
但是,他在那之前過于熾熱的投入,已經(jīng)幾乎將整個馬爾福都送到那個人手中。他無法抽身,當然,他也不否認自己依舊不愿意抽身。
幸好,自己早早地得了這個絕癥,幸好,盧修斯這孩子非常出色。他相信等自己死的那一刻,盧修斯會很好地在完全接手馬爾福家族的過程中巧妙地隱藏起一部分給家族留下一條出路。這孩子非常重視家族,愿意承擔家族責任,對那個人也沒有盲目的崇拜。雖然,他在畢業(yè)的那一刻大概逃不過一個黑魔印記了。
只是,自己竟然都未曾好好地和自己的兒子相處過,沒有放松的閑談交流,沒有單純的共同外出,沒有真切的擁抱。也許,人在知道自己死期的時候,總會更加頻繁反復(fù)地想到那些遺憾,自己虧欠盧修斯太多了。
就在阿布拉克薩斯出神的時候,盧修斯走上前,將自己披著的斗篷披到父親身上,然后將帶來的另一件給自己重新披上。
顯然阿布拉克薩斯被突然出現(xiàn)的溫度驚到,在猛然回頭看到自己兒子,更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著一直以來都是冷冽高傲的父親露出這種從未出現(xiàn)過的詫異和下意識出現(xiàn)的欣喜,盧修斯心中更是自責。
他收斂好思緒,露出一個笑容:“圣誕快樂,父親。”
為什么盧修斯會在家里?難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嗎?但看樣子似乎又不像,難道……不,自己曾經(jīng)那樣對待盧修斯,他不會的。阿布拉克薩斯心中閃過一大串的想法,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習慣性地恢復(fù)了常態(tài),開口詢問:“圣誕快樂,是什么讓你現(xiàn)在回來,盧修斯?”大概,是家族事務(wù)的問題吧。
同樣是一個出色的馬爾福,盧修斯自然看出不帶情緒的表情下閃過的患得患失,他仔細地打量父親,未經(jīng)修飾的臉上是病態(tài)的蒼白,雙眼下帶著明顯的青紫,顯然是長期缺乏良好的睡眠,想想他甚至需要生死水。只比自己高一點的身體卻顯得比自己要削瘦許多。
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關(guān)于阿布拉克薩斯身體的詢問,被盧修斯壓下心底,不,不能這么說,自己不是因為父親的病才回來的,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知道他的病只會讓父親覺得那只是同情和憐憫,這是斯萊特林最痛恨的東西之一。
“父親,我只是突然想回莊園過節(jié)而已?!北R修斯放松心情環(huán)視整個莊園,“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竟然已經(jīng)有五年沒看冬天的馬爾福莊園了呢。”
阿布拉克薩斯當然不會就這么相信盧修斯說的理由,但是就算是家族事務(wù)上有什么問題,他也很相信盧修斯能夠自己解決,所以他也不再多問。
一陣涼風吹來,因帶著體溫的斗篷而稍稍回暖的身體被這么一激,阿布拉克薩斯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zhàn)。
給阿布拉克薩斯補上兩個保暖咒,盧修斯陪著他靜靜地看著園中的紅玫瑰隨著太陽升起而漸漸綻放。
英國的冬天有些過于濕冷了,盧修斯在阿布拉克薩斯身后微微皺眉,法國南部的氣候不錯,只是突然提起只會引來父親的懷疑……
在霍格沃茨列車上沒見盧修斯的蹤影,西維洛斯和納西莎沒有太多詫異,但是列車還沒到站,馬爾福家高調(diào)的信使卻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車廂。
取下信看了一遍,西維洛斯嘴角輕輕一抽,將信遞給一旁早就好奇萬分的納西莎。
“呵,相當大方的條件?!奔{西莎笑說,顯然盧修斯所要的并不是這份合約中的利益。
“計劃整整提前了兩年,法國南部那片森林我還只有簡單的預(yù)留信息。半天內(nèi)就收集好這份資料倒也真是難為他了?!蔽骶S洛斯思考著,盧修斯給出的地址在他們之前列出的清單中只是排名中間而已,森林所屬的家族還在衰敗之中,若是兩年后再商談收購能將價格壓下許多,所以目前也沒有針對那里的土質(zhì)氣候研究適合的養(yǎng)殖方案。
雖然盧修斯有提出因倉促導(dǎo)致的一些損失均有馬爾福家族承擔,西維洛斯當然也要盡力將損失壓到最低。她取出新的羊皮紙和筆墨,寫下幾句話,喚來菲奧娜讓它連同盧修斯送來的信件資料一同送回普林斯莊園。
“看來西維洛斯你完全沒考慮拒絕?”納西莎頗有興味地看著好友。
西維洛斯有些不解納西莎眼中的某種東西,但經(jīng)驗告訴她納西莎的一些小情緒還是不要探究最為安全,她只是挑起一邊嘴角:“既然盧修斯都提出承擔一切損失,我不介意提前在法國南部擁有一塊產(chǎn)業(yè)?!彼突厝サ男攀亲尩辖芗{瑞親自去那片森林看看情況,精靈總是擅長與植物和自然有關(guān)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