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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說完這句話,便躺回床上睡覺了。方堯光著身子縮在墻角,抽抽噎噎地哭。曹文方才的目光毫無溫度,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是對他一點留戀都沒有了。他不禁悲從中來,又委屈又無助,覺得很是要為自己哭一場。他想曹文不至于那么狠心,他不是喜歡他的么,他最看不得自己哭了。以往他每次哭的時候,曹文都會心軟,不論他犯了多大的錯,他都會原諒他的。于是他就哭得越發可憐了,眼淚珠子不斷地滾落下來,他抽泣著爬近,一點點靠近床邊。在即將夠到床單垂下來的流蘇的時候,曹文毫無感情地說:“你不想在房里,就給我滾出去。”
方堯咬住唇,顫抖地垂下手臂,默默爬回墻角。盡管是夏末,下過了幾場雨,夜里還是有些涼。曹文沒開空調,房間里一點聲音都沒有。方堯蹲在墻角愣愣的,蹲久了太累,想要坐下歇會,曹文一翻身,他又嚇得蹲回去了。一夜的時間,從一塊幕布遮蓋似的黑,深邃得可怕,到天色一點一點發白,窗里透進第一絲光線,他蹲累了左腳換右腳,蹲累了右腳換左腳,兩只腳都累了,就那么木然呆著,針扎般的麻痹灌入腳底,直到最后雙腳都不再是自己的。仿佛一個泥胎般的人,在這里蹲了很久很久……
曹文打了個哈欠起來,洗澡、健身、吃早飯,要這邊的管家拿來干洗的衣服。方堯頭發暈,惡心想吐,搖搖欲墜地歪在墻邊。這時,曹文接到一通電話,老孫在那邊嚴肅地說:“出事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老孫直接發給他一個鏈接。曹文打開一看,臉色隨著滑下的屏幕越來越差,最后陰厲地瞪著方堯,兩步過去把他抓起來:“走!”
方堯匆匆忙忙穿衣服,他大概是凍生病了,發燒,還頭暈想吐。一路上曹文一言不發,車子開得飛快,他暈車沒地方吐,只能強忍著。等顛簸到山里一停車,他扒著車門飛跑出來,哇地一聲就吐了。
曹文抓著他的脖子進去,所有的人都看著。
監制、副導演、制片主任老孫,一大幫人嚴陣以待等在辦公室,曹文揪著人進來摜在地上。曹文要張博先看著人,自己進去開會。一個下午,會議開了很長時間,進進出出許多人。聽說投資方的人都來了,而方堯就在屋子里杵著,由著人參觀,一點臉面都沒有。
到了傍晚,大家才紛紛涌出來,個個臉上都很疲憊。曹文陰冷的目光掃過方堯,精神好得像貓頭鷹一樣,連夜審他:“說吧,你都做了些什么事。一件一件說清楚,不要讓我再問第二遍。”
一家人瞅著他,心里怨聲載道,這都是些什么事!
方堯被折騰了一天一夜,一口飯都沒得吃,已經瀕臨崩潰。他感覺自己一定是燒糊涂了,眼巴巴地看著曹文,還期待他能放過自己一馬。而曹文現在不僅對他一絲好感都沒有,會開完,都要活吃了他。
方堯哆哆嗦嗦站不穩:“我想要一杯水。”
張博給他倒了一杯水。
方堯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渾身不舒服,胃里一陣一陣地干嘔。他沉默著,曹文一拍桌子,他嚇得哆嗦一下。但仍然沉默。
曹文的暴脾氣,立馬就要過來,一家人攔著,方堯無動于衷地看著他。忽然想笑,曹文這是干嘛?深情給誰看呢?
老孫說:“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來。”
方堯道:“我想先洗把臉,吃點東西。”
曹文道:“你給我滾蛋。”
方堯不說話,誰都沒辦法。只好讓張博帶著方堯去洗了臉,換了一身干凈衣裳,又給他拿了飯來。等方堯收拾好了,吃飽了,打扮得體體面面。他才施施然又回來。被羞辱了一天一夜,他心里有恨。
老孫問:“你那次帶朋友來是不是拍了一些照片?”
方堯道:“沒有。”
老孫道:“你上次私自帶朋友過來,可是有劇組的人看到了。”
張博也說:“對,我就看到你帶著一群小孩上山,你能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