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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奕淡淡地看著他,看著男人彎腰抓門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盯著他,臉上因竊喜、悲痛等巨大情緒抽動著,要笑不笑,要哭不哭。鐘奕陷入一種茫然,曹文一看不對,好像瘦了點,瘦了點就瘦了點吧,還是囫圇著,他又嘿嘿笑起來。
鐘奕的臉還是有些紅,不斷地發汗,強撐著進場去。
“開始了嗎?”
副導演顫抖著:“開始了。”
曹文進來,笑意還留在臉上,Amy看著更加可惡。
薛回有趣地旁觀了一場大戲,對著鐘奕的身影又多看了兩眼,這就是傳說中曹文心尖上的人么?有趣。
鐘奕的病弱正好成全了徐平,徐平也是這樣來到許主任的辦公室的。他敲開那間黑色的門,門前掛了一只鮮紅的燈籠,照得那門越發詭異。聽說許主任才開始刷的是紅漆,嫌顏色不正,又要女知青給刷成朱紅的,朱紅的過了一段時間,他老人家又變卦了,想要金的,可惜金色刷不上去,只能把原來的漆打掉,重新涂膩子。整來整去,廢了三五個女知青,最后刷成這百鬼夜行的黑門。但他還意難平,門口掛盞紅燈籠,也算是成全他那點念想吧。
以往徐平都躲著許主任,因為他名聲不太好。當然,表面上的名聲還是好的,私底下卻是臭不可聞。女知青給他刷完漆后,都要哭好大一陣子,問她們,她們也不說,只勸說別人不要去。后來他又對徐平噓寒問暖,每次徐平都躲著他,何況他還有老劉的庇護。沒人敢動老劉,但是老劉卻不能回去,不能考大學。老劉像是這大山上的一塊傷疤,連許主任都躲著他。其實,他們是晾著他,因為沒人到老劉的院子里去,但人人都盯著那院子。他們就盼著那院子出點事,好一鍋給端了,去了這傷疤!徐平是從那院子走出來的,從前他還天真無憂,離開了那院子,他就陷入了豺狼虎豹的窩里。
他敲開許主任的門,許主任面帶微笑,招呼著他:“快坐。”
“主任。”
“哎,小徐,要不要喝點水?”
許主任笑起來眼角帶著細紋,像一只狐貍。他推了推面前的茶缸子,是他喝過的。徐平搖頭:“許主任,我是來問一下推薦信的事。”
“哎,什么事?”
狐貍的眼睛打量著他,從他細膩的肌膚,柔軟的頭發,繃直的脊梁到蜷縮的腳趾尖,一寸一寸地看著。徐平道:“推薦信的事。”
“哦,推薦信的事。”
許主任拉長了調子,端起茶缸吹了一口氣。茶水是滾燙的,冒著裊裊的熱氣。這間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天窗,透進些光來,煙塵在光束里飛揚,飛呀飛呀,撲簌簌地又落下來。
徐平咽了口唾沫,強忍著道:“我繼父和母親都在城里的皮鞋廠工作,符合我們的頂替接班制度。我應該是可以回城去的。”
許主任喝了一口茶,道:“行啊,讓你父母在原廠辦好手續,我立馬給你簽字通過。”
“我聯系不到我父母……”
“你聯系不到你父母,這……”
“我給他們寫過信,也要人回去幫忙打聽過,都沒有消息。但是!我是符合規定的!我父母真的在皮鞋廠上班,只要您放我通行,我立馬回去補好手續給您寄過來!”
許主任沒有說話,他瞧著眼前的小孩,笑吟吟地瞧著他。徐平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全身繃緊了,每個細胞都聽從著他的命令。只要他肯點頭,只要他點個頭。許主任又不笑了,不笑了,狐貍就變成了貓,毛絨絨地杵在那,只兩只眼睛盯著你,像盯一只飛蟲,一只蒼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