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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抱著收音機默默抽泣,兩人一起穿過這大山的幽幽黑暗。
回到家,劉育良便開始搗鼓起收音機。徐平百無聊賴地翻著課本,他底子差,如今也看不下去幾頁書去。翻出口琴吹了一會,他趴在床上問老劉:“你說我能考上音樂學院嗎?”
“不是能不能,是必須。”
“那我要是考不上呢?”
“沒可能。”
劉育良不給他留后路,徐平悶悶的:“萬一呢。”
劉育良抬頭用嚴厲的目光瞪他,徐平吐吐舌頭,又開始復習功課了。
老劉把他拉起來:“走。”
“去哪?”
劉育良搬著收音機出門,徐平連忙穿鞋跟上。夜深了,空氣里始終有種煩躁的氣息。春天就是這樣,什么東西都像長毛了一樣。有貓在山墻上弓著背叫,柳絮在夜里紛紛揚揚地吹來,蒙了人一臉。徐平跟在劉育良身后,從學校后門進去,一直來到琴房那間閣樓。
“來這干嘛?”
“聽歌。”
劉育良登上閣樓,他之前做過一番布置,這間閣樓已經和第一次來的時候大不一樣。鋼琴被擺在正對著窗的位置,白色的窗簾隨風而動,靠墻擺著一張小鐵床,幾只板凳。偶爾他們會過來練琴,夜里的時候,琴聲隨風散出去,變得空曠縹緲。這間閣樓在學校后院的荒野,門衛(wèi)也不大往后面來,至今都沒人發(fā)現他們的舉動。
劉育良把收音機放在鋼琴上,對著某個方向開始調頻。沙沙的電流聲,偶爾有幾聲新聞播報、唱戲聲、說書聲,夾雜著噪音傳來。忽然,在一曲悅耳的旋律上停住。
微醺的曲調、又甜又軟的嗓音,包含著萬種風情,如同蕩漾的春風迎面撲來,幾乎將人醉倒其中。
徐平瞬間臉紅成一片,歌還能這么唱?歌詞還能這么寫?
“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
那歌聲讓人骨頭發(fā)酥,卻又欲罷不能,吸引著人聽下去。徐平臉發(fā)燙地伏在鋼琴上,看向對面的劉育良,兩人目光一觸,又齊齊低下頭去。春風吹動著窗簾,溫柔婉轉的歌聲香甜綿密,后勁極大,唱得人心怦怦亂跳。徐平緊張地摳著鋼琴毛躁的木紋,劉育良一言不發(fā)。
徐平模模糊糊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然而他不能確定那是什么。有什么東西在內心沖撞、廝殺,大力撞擊著他的胸口。撞得他嗓子發(fā)緊,呼吸炙熱,他渴望地看著劉育良,目光盈盈。劉育良也看著他,兩人之間莫名越靠越近,頭抵在了一處,呼吸相聞。風吹來,鼓動出一個花苞,他微微抬頭,舔了一下曹文的唇。曹文的唇也是干澀的,甚至是干渴的,但曹文沒動。鐘奕羞怯地脹紅了臉龐,閉上眼睛,再度覆上曹文的唇。這下干渴的嘴唇便如泄了閥門般,萬物復蘇、春回大地。四瓣嘴唇饑渴地黏在一處,相互舔舐、碾壓、吮吸,巴不得都想把對方嘴里的甜味搜刮干凈,纏綿悱惻地交纏在一起。
片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沒人敢發(fā)出一點聲音,這完全脫離了劇情,是劇本里根本沒有的。但鏡頭前的他們還在吻,鐘奕被剝奪了呼吸,腦子里亂轟轟的,聽不進任何聲音。只有曹文的唇是熱的,舌頭鉆進來溫柔地舔舐他,照顧周到地掃著他敏感的口腔內壁,濡濕的親吻聲是那樣的可恥,而心底的秘密被他一覽無遺地看穿,仿佛整個人都是他了。心底漫上來洶涌的潮水,將頭頂都漫過去,他和曹文飄在藍色的海底,有游魚紛紛游過,它們都是色彩斑斕的,珊瑚伸著柔軟的觸手,撫摸著他的臉,是那樣的濕,那樣的黏。而他們還在接吻。他做了個夢,夢到他和曹文真的去了馬代,去的那天還是在下雨,下著雨,他非要深潛。曹文就說,好啊,我陪你,要死一塊死吧。他說話總是這樣不知忌諱,他立馬就生氣了,不去了不去了,回去總行了吧。每次都這樣,每次都不了了之,這個人怎么這么可恨。鐘奕狠狠捶他,大雨傾盆,潮水翻涌,曹文將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