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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勝說的事聽起來簡單。
楚遠棋大學時曾有個女友,對方不是什么大小姐,是個靠成績以及自身努力和楚遠棋同校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南釬。
時日太久,流言故事都變得褪色,但依稀能打聽出些細枝末節,譬如這段戀情的開始,是南釬追的楚遠棋,譬如兩人如膠似漆,恩愛非常。
可兩人的結局不盡人意,南釬體弱多病,年紀輕輕死在醫院,后來楚遠棋匆匆接受家族聯姻,兩人的故事也這樣草率結果。
“楚遠棋一開始絕對是因為你的臉產生了些興趣,但他最感興趣的是他兒子的反應。”
“很顯然楚淮還不成氣候,我勸過他,可他總是不安心,好像你真能翻出個什么浪似的。”
“而且他討厭你,我也說不上來,甚至能說是……恨?”
“那沒辦法,只能我自作主張,你要做的事也不難,這期間我可以幫你,等你混到楚遠棋身邊,再幫我找樣東西。”
按金恩勝說的,那樣東西不算貴重,她也不可能接觸到更高層面的事物,影響不到楚遠棋,便也不招記恨,事后有人善后,保她后半生榮華富貴。
李輕輕答應了。
反正都落到這個地步,也沒有更糟糕的情況了。
但李輕輕不敢說自己還心存期待。
是所謂的雛鳥情結害人,致使少女懷春,還是她自己心存不甘,這一切不得而知。
窗外的世界沉入黑,病號服的藍色和月光交融在一起,李輕輕看了好一會兒,聞到空氣中葉片苦澀爛掉的氣味
燕子是該在天空中飛的。她想。
關上窗,任憑簾布把最后的光芒一起帶走,她走進黑,聽見房門后此起彼伏的輕聲腳步。
……
李輕輕出院得很快,這次暈過去主要原因還是她體質差,最近混得不好,吃東西也吃得少,瘦是瘦了,美不美不知道,反正經過這事差點沒被扒層皮下來。
她運氣向來不好,出個院,還遇上個落雨天。
細密的雨絲擦過臉頰,眼看雨勢就要大起來,李輕輕剛下車就慌不擇路往巷子里面跑。
趴在電動車坐墊上的小貓被跑過的李輕輕嚇到,它敏捷地跳到一邊,雨滴打濕毛發,它不甚在意地甩了甩身子,一直到她漸行漸遠,它才重新趴回到原來的位置。
剛跑進樓里,李輕輕已經喘得不成樣子,平復好呼吸腿還沒抬起來呢,就聽見樓上陣陣刺耳的吵架聲。
“你以為老娘稀罕你這幾百塊錢啊?這是你該出的,該出的懂不懂?”
“啥子該出不該出,我問你,我租給你的時候是好的不啦?現在有問題不該你賠還要我掏錢?哪有這個道理的啦?”
“你是瘋子嗎?聽不懂話是怎么?!”
李輕輕被這怒氣十足的話嚇得手抖,正猶豫著要不要躲會兒,上面的人正好瞅著她,于是這次聲音響起,叫的是她的名字。
“輕輕你回來了?哎正好,你上來評評理,看看到底是我不對,還是這個老娘客亂講話!”
李輕輕:“……”
李輕輕只好不情不愿地上去。
面前兩個女人都站在樓道門口,皺著眉頭不爽地看著她,李輕輕扯起個笑容,說:“安意姐,這是怎么了?”
被叫作安意的年輕女人抱著手臂,她纖細,某些地方卻又過分豐腴,棗青的吊帶睡裙裹在她身上,活脫脫像是捧著兩顆成熟的果子。
而她頭頂的發絲張牙舞爪地豎著,臉上擺出的兇相卻因為不怎么好的氣色,氣勢大大減了十分。
齒瘦唇白,精神氣倒比對面四五十歲的阿姨還要萎靡些。
安意把李輕輕拽過來,故意拉長了調子:“這死老娘客發癲,我租她的房子,空調不制冷,這也要怪到我頭上?”
“小姑娘你還好意思說啊,我都沒說你養貓,你先倒打一耙起來,指不定就是你那貓弄的,這事誰說得準?”
“你他媽——”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李輕輕只好充當上和事佬,她連忙拉著安意的手臂就往門里面拖,一邊拽還一邊勸:“先別吵先別吵,安意姐你消消氣,消消氣。”
安意氣不是那么好消的,但再這樣吵下去對誰也不好,索性也就由著李輕輕半推半拉地進到屋子里,整個過程,兩個女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生怕氣勢落到后頭,叫旁的人聽了笑話。
一進屋子,安意的聲音就沒剛才那般高漲,她長哼出口氣,模樣十分不服。
“真是,我都要被她氣瘋了。”
“安意姐,小點聲吧,她還沒走。”
安意不耐煩地把掉在額前的頭發往后一撩,趿著拖鞋在屋子里轉來轉去:“該死的,老娘過幾天一定要搬走,不對,后天,媽的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