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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的心里,此刻,只有那根扎進了劉琴指尖的、小小的木刺。
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個下意識的、抓手的動作,有多么的唐突和冒犯。他只是憑著一個男人最樸素的本能,想要為這個幫了自己大忙的“女領導”,解決掉她眼前的麻煩。
他抓著她那只又軟又涼的小手,湊到眼前,就著夕陽最后的那點余光,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是有點深,” 他皺著眉,甕聲甕氣地說道,“得用針給它-挑出來,不然明天就該發炎了。”
而劉琴,卻已經徹底僵住了。
她的整個腦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她長這么大,除了跟她那因公殉職的丈夫,就再也沒有跟任何一個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了。
二狗的手,又大又糙,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繭。那老繭,摩擦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帶來一種粗糲的、卻又異常真實的感覺。而從他掌心傳來的、那股子滾燙的、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溫度,更是像烙鐵一樣,燙得她渾身都不自在,心跳,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瘋狂地加速起來。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手給抽回來。
可不知為何,當她看到二狗那副低著頭、無比專注地、研究著她指尖那根小刺的認真模樣時,她那點反抗的念頭,竟然……又鬼使神差地,煙消云散了。
她就那么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
“劉站長,你忍著點啊,可能有點疼。” 二狗說著,從自己那件舊汗衫的衣領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根一直別在那里的、用來挑燎泡的縫衣針。
他把針尖,在自己的衣角上,反復地擦了擦,算是“消毒”了。然后,他一手穩穩地固定住劉琴那根微微顫抖的玉指,另一只手,則捏著那根細細的鋼針,屏住呼吸,將針尖,對準了那根已經半截都沒入皮肉的木刺。
他的動作,異常的穩,也異常的輕。
那雙平時用來掄斧頭、挖樹根的、充滿了爆發力的大手,在這一刻,卻表現出了與它那粗獷外表截然不符的、極致的細膩和溫柔。
劉琴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涼的針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挑開她指尖最表層的那點皮肉,然后,精準地,勾住了那根木刺的尾端。
整個過程,她竟然,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她只感覺到了,二狗那灼熱的呼吸,就噴在自己的手背上,癢癢的,麻麻的。
她只感覺到了,自己那顆已經沉寂了許久的心,在這一刻,跳得,快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
“好了!”
伴隨著二狗一聲低沉的、帶著點小得意的輕呼,那根惱人的木刺,被完整地,挑了出來。
他甚至還細心地,用自己的大拇指,將那點被擠出來的、細小的血珠,給輕輕地抹掉了。
“行了,劉站長,” 他抬起頭,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沒事了。”
直到這時,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抓著人家“女領導”的手,還沒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