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扇散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怒氣沖昏了頭,費恩突然意識到走廊上還有其他人,壓低了聲音道:“保羅·施耐德是你抓的?嗯?”
他萬萬沒有想到穆勒會毫不猶豫地承認。他點了下頭:“是我,有什么事情,進我辦公室去說。”
費恩還愣著,但是手指已經松開了。穆勒也顧不上弄平領子的褶皺,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讓費恩進去。
費恩睨了他一眼,知道在走廊上說這些事情確實不太好,便跨進了穆勒的辦公室。里面的布置好像和以前完全沒有差別,那盆在轟炸中劫后余生的花又放回了窗臺上。但是他也沒有絲毫心情去關心。
穆勒跟在后面進來,關上門:“現在可以說——呃!”
他一轉過來,或者說還沒有轉過來,側臉就結結實實挨了費恩一拳。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曾經是這個國家最好的攝影師,最勇敢的記者!你們怎么敢……怎么敢!”
他越說越氣憤,忍不住攥緊了又是一拳打過去。
只是這次,拳頭被穆勒抬手接住了。他的眉頭緊緊鎖著,顴骨被費恩一拳揍得淤青了一塊。穆勒把費恩的拳頭推回去,甩了甩被打疼的手,慍怒道:“夠了沒有?你自己又知道些什么?”
費恩被他劈頭蓋臉這么一問給問懵了,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從一開始覺得穆勒面相有些兇,鐵定不好對付,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穆勒動怒,而且他動怒的樣子,也確實給人一種威懾感。
“你覺得我能怎么辦?我說不殺就可以不殺?他家里搜出來的那些東西,隨便一件都夠要了他的命!你知道蓋世太保盯著他多久了么?你知道他留著多少對這個政權不利的照片么?你知道他跟反政府地下電臺有多少聯系么?”
穆勒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能把積壓在心里的東西發泄出來,指著費恩的胸口和炮轟似的說道:“你以為我的權力有多大?想不干什么就能不干什么?我告訴你,要不是那群瘋子正在忙著清理“瓦爾基里”那幫人,要不是這事剛好撞在這個關口,這些照片被發現你們這些當年管奧斯維辛的人不會被追查?你以為你們就能擺脫關系?”
費恩一句話都插不上。是的,穆勒幾乎不發怒,幾乎不會讓外人看到他的情緒波動,但此時他心情激動得有些歇斯底里,一邊急躁地踱步一邊惡狠狠地咆哮道:“是是是,是我干的,人是我簽字處決的,我還看著他被槍決,看著他倒在血泊里,那又怎么樣!我能做的我都已經做到了,我難道還要代替他被槍斃嗎?”
他的眼角被揍得破了,開始滲出血珠來,只是他自己根本感覺不到似的,抬起手背隨便擦了擦,繼續道:“就算下了命令讓我處決我的親人我愛的人,我也只能簽那該死的字!我他媽的還能怎么辦!”
“哐”的一聲,穆勒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大概對他來說,現在只有痛感可以讓他心里好受一些。費恩開始對剛才那不問是非緣由的一拳感到有些抱歉,想上去勸勸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聽到保羅的死訊之后只知道一味的怪罪,卻忘記了穆勒也只是在按照這個國家慣有的秩序做事,只是在順從。而就這一點論,他費恩·亞尼克這個曾經在奧斯維辛待過那么長時間的自己,只能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那些受害者的親屬,他們的家人朋友沒有機會沖到費恩面前,來給他一拳罷了。
在他的面前,穆勒的背影輕輕顫抖著,好像所有的筋肉都在痙攣,大概是在忍受著什么似的。也看不到他的正面表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情緒。
敲門聲突然響起,費恩轉頭去看,穆勒也在這時才回過頭來,看著關上的門。
外面的人連續敲了兩三下,兩人都還愣著沒有去開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