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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興一直記得老爺子的原話：“既然顧家沒了，他兩個兒子再能干，也跟我們沒關系了。我們的生意沒造成損失就行，至于顧湘……那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有人鋪路還行，沒人鋪路，就他那個少爺脾氣，估計得栽跟頭。”

狄興聽出了老爺子的意思，這就是生意場上的現實，再看好的人，再看好的生意，只要沒能跟進的理由，那么就都不值一提了。所有的欣賞都只建立在彼此之間有利益產生的時候，這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時代。

既然老爺子如此吩咐了，狄興自然也不會再刻意去關注顧湘的事情。他自己雖已接手公司好幾年了，但許多事情還有待處理，想讓狄家徹底成為自己的王國，收拾其他人留下的爪牙還需要一些時間，他也沒有那個閑工夫來調查一個或許和自己再也沒有關系的人。

各人有各人的命。

而眼下，狄興看著昏暗燈光下的少年，仿佛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這么多年過去，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這個孩子居然一點改變也沒有。不像顧家那個老大，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眼里只有貪婪和墮落，而顧湘……

顧湘的雙眼依然桀驁不馴，帶著不甘心的囂張，不需要別人的任何同情和施舍。

他的穿著打扮明明與年紀、長相不符，卻帶出了誰也無法替代的氣質，竟讓狄興蠢蠢欲動。

狄興收回手，退后一步看著他：“你大學準備考哪兒？”

顧湘看了他一會兒才道：“我想學表演。”

狄興想了想附近幾家不錯的電影學院：“考得上嗎？”

顧湘冷笑了一下，并未回答。

狄興也勾起了嘴角，他發現顧湘這脾氣還挺合他的口味，不過……他可沒變-態到會對未成年下手。

狄興又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這個你也拿去，打工的事別去做了，好好學習。”

顧湘愣了愣，似乎狄興臉上突然開出了一朵五彩斑斕的花，讓他一時有些沒回過神。

狄興將卡塞進他手里：“錢都收好，不要給你大哥。”

狄興顯然很明白顧家大哥是什么樣的人。

“你……”顧湘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錢，他很需要錢，現在這些錢能救他的命，能挽回他苦苦支撐的希望，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定才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等你考完試，再告訴你。”狄興一笑，“祝你考上理想的學校。”

狄興紳士地點了點頭，拉了拉風衣領子，繞過顧湘走了出去。

冬風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迫不及待地撞進了門來，讓憋悶的小屋子艱難地喘上了一口氣。

等狄興走了，顧家大哥又要沖向茶幾，顧湘快走幾步將信封全部拿到了手里。

顧大哥猙獰地看著他，眼睛都要瞪出血來了：“啊！錢……我！”

顧湘冷冷看著他：“給你？給你拿去賭還是拿去買藥？”

顧大哥說話說不利索，一著急更不利索了，艱難地吐字：“給……我，關、關你噗……屁事！”

顧湘拿了信封就走，準備存進□□里：“你要是敢動這些錢，我就跟你同歸于盡，咱們誰也別想活著了。”

顧大哥在后頭追了兩步，似乎怕顧湘說到做到，嘴里磕磕巴巴地罵了幾句，最后還是沒敢追出來。

那之后狄興沒再找過顧湘，顧湘辭了gay吧的工作，換了一份24小時便利店收銀員的兼職工作，一星期只用去三天，或者店員臨時有事的時候他去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