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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紅的雙眼。
“怎么了這是?”晏棽皺起眉,“林躍又找你麻煩了?”
“沒,也不算找麻煩……他就是去找班導了。班導跟我談話,意思讓我先搬出去避避風頭……”何瑞文搖了下頭,停了來露出一個難堪的笑:“晏棽,同性戀是不是真的特別臟?我喜歡男生我也沒法控制,我也不愿意這樣的!”眼淚從手指縫里滾出來,何瑞文低垂著頭,瘦弱的肩膀不住顫抖。
晏棽上前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別聽無聊的人瞎說。你是我好兄弟,我可從來沒覺得你臟。”
何瑞文把頭埋在晏棽肩膀,哽咽抽泣,“嗯……我知道,只有你對我好……”
兩人在學校附近轉了兩三天,最后在一個破舊小區租下了一間臥室。一個月三百,客廳廚房跟人共用。條件如何可想而知。晏棽又幫著何瑞文搬家,一來二去忙了足足四五天。
這段時間他沒想起來聯系盛林,等把何瑞文安頓好,有一天回校的時候,發現漏接了盛林的一個電話。晏棽忙撥回去,那邊卻沒人接了。之后又試了幾回,一次都沒有接通過。
想到盛林學業、公司兩頭忙,朋友多應酬也多,剛好無色那邊最近也很忙,晏棽便沒再嘗試聯系他。
就這樣將近兩周過去,晏棽跟盛林一直沒能碰面。倒是陳拓時常光顧無色,跟晏棽越發熟稔起來。
以往晏棽謹守自己定下的規矩,從不與酒吧的客人有私人交往。陳拓那晚幫過他之后,這條規矩不再那么容易堅持。破了一次例便有第二次,這次他請,下次又回請,次數多了,偶爾跟陳拓去喝杯咖啡、吃個快餐似乎也變成一件很正常的事。況且除開陳拓的客人身份,他言談優雅、學識淵博,的確也是晏棽喜愛交往的那類人。
這天從附院出來,又接到陳拓的電話。晏棽準時趕到約好的地點,發現是家比較高檔的餐廳。晏棽躊躇了下才推門進去。陳拓見到他放下手里的菜單,向他解釋,“今天公司收到一張豐厚訂單。你就當陪我來慶祝一下。”
晏棽收起心中那點不適,忙在陳拓對面坐下向他道喜。
用餐中間兩人話都不多。等撤下餐盤上了甜點,陳拓才向晏棽說:“小晏,你今天可有點心不在焉。”
晏棽訝然抬起頭,“有嗎?”片刻也不再掩飾,垂下雙目,戳一下杯中布丁:“我有個好朋友,很久都聯系不上了。天天能見面時不覺得,現在發現……”晏棽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還挺惦記他的。”
陳拓靠在椅背上,輕抿一口紅酒,“你那個朋友,是盛少?”
忽然聽到這個不甚熟悉的稱呼,晏棽愣了愣,等反應過來“盛少”指的是誰,晏棽心頭仿佛被一顆石子輕微而不可忽視地擊中。
他也曾跟盛林玩笑,喊他大少爺。但當這聲“盛少”從別人口中喊出來,他才能清晰地意識到這兩個字的分量。
就如只有當他親手送出了禮物,才能看清兩人之間的距離。
晏棽若有所思轉動著手中的小勺,久久出神。
四十
沉默持續得過長了些。在陳拓以為晏棽會選擇忽略這個問題時,晏棽忽而抬頭一笑:“對,是盛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晏棽是極少笑的。陳拓這段時間常去無色消遣,竟也記不起曾見晏棽對自己笑過。現在這微笑也只一閃而過,率直真誠,不沾絲毫陰霾。顯然是當真念及摯友才會流露的情誼。
陳拓也回以微笑,向晏棽舉了舉手中酒杯。對面的青年忙執酒回敬。陳拓飲盡杯中殘酒,視線一一滑過晏棽的眉目雙唇,最終在青年因吞咽酒液上下滾動的喉結上流連。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