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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齊停好車,就見陸齊一臉的陰郁,忙問怎么了。陸齊說他表弟好像走丟了,祁修齊聲音頓時提高了起來,那還傻愣在這里干嘛,趕緊去找人啊。陸齊把耳鼠的照片給祁修齊看了,又跟玄武說好大家分頭去找,半個小時以后,不管找沒找到,都在這里匯合。
陸齊焦急四下找尋著,耳鼠不是那種不辭而別的妖怪,突然不見,要么是突然有急事,要么就是遇到了危險。不管哪種可能,情況都不樂觀。當務之急就是要盡快找到耳鼠,實在不行只能借助人類的力量了。雖然耳鼠的身份是個問題,但是到時也是迫不得已,先調了監控再說。
這邊陸齊急著找耳鼠,那頭耳鼠被人掐著脖子,小臉憋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狼妖找耳鼠找了很久,據說吃掉這個小家伙可以御百毒。狼妖在人界,燈紅酒綠的生活過久了,身體狀態早就不如從前。他要吃掉耳鼠,只要吃掉耳鼠,就能避免很多毒害吧。
狼妖溫熱腥濕的氣息噴灑在耳鼠臉上,耳鼠眼淚頓時又冒了出來。他想要是陸齊在就好了,或者死前能讓他見一眼陸齊就好了。這么想著,耳鼠恍惚之間就看到胡同那頭迎面走來了一個人,身形特別像陸齊。就在耳鼠以為自己是死前幻覺時,那個人影越走越靠前,逐漸清晰了起來。
狼妖回頭,只看見有人站在了他身后,就被揪著頭發甩到了另一邊的墻上。對方出手實在太快,狼妖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被震了個半死。陸齊沒有顧及受傷的狼妖,彎身把地上的耳鼠撈了起來,出聲呵斥道:“讓你跟著玄武,為什么要亂跑?”
這是耳鼠第一次看陸齊變臉,他的眼中蓄著淚,抬起小胳膊,手腳并用撲進陸齊懷里,嗚嗚哭了起來:“先生你來了,我還以為我是在做夢。不是夢真的是太好了……嗚嗚嗚,我剛才真的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先生了……”
陸齊聽著耳鼠的話,心里只覺有些怪異。他抬手握住耳鼠的胳膊,將他整個扯了開來,肅著一張臉問道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不聽話,為什么要亂跑?”
耳鼠小聲啜泣著,小心張開了手掌,就看印著陸齊臉的書簽整齊躺在他的手上。因為攥得太過用力,略微有些變形:“我看見別人拿著你的照片在賣……我沒有不聽話,我就是想拿到先生的卡貼……”
想拿到自己的卡貼,所以跑出這么遠。
想拿到自己的卡貼,所以就算差點被掐死還握著不放。
陸齊想說世界上怎么會有耳鼠這么蠢的小家伙,可是看著耳鼠那雙澄澈的眼,陸齊什么冷言都說不出來。他抬手,用力揉揉耳鼠的頭發,起身走到狼妖面前,靜靜看著他。
狼妖從前不是沒跟陸齊打過交道,只要他做的不出格,陸齊總是彎著眼睛笑瞇瞇的。時間一長,狼妖甚至有了陸齊脾氣很好很溫和的錯覺。直到今天,陸齊再次站到自己面前,狼妖才知道,刻在陸齊骨子里的狠厲,有多可怕。
“耳鼠合法成精你是知道吧?”陸齊一步步走上前,欣賞這自己的雙手,勾著唇角道,“意圖傷害妖界公民生命健康權會受到什么懲罰,你是知道的吧?!?
狼妖倒在地上,手腳并用往后爬,嘴里驚叫說道:“我是錯了,可是也該交給妖監辦法務局去管制啊。你沒權利動用私刑,你沒權利傷害我……”
耳鼠懵懂看著面前的一切,直到那頭陸齊溫柔說了一句:“乖,閉上眼,別看?!倍竺o緊閉上眼睛,還用兩個小手堵住了耳朵。
“不……啊……”
陸齊抱起耳鼠,神色慢慢恢復如常。走出胡同,見耳鼠還捂著耳朵閉著眼精,不覺有些好笑,抬手拉開耳鼠的小手,笑著說道:“好了,睜開眼吧。”
耳鼠先睜了左眼,四下瞧瞧,見沒什么異常這才把兩只眼睛都睜了開來。他被陸齊單手抱著,摟住陸齊的脖子,小心翼翼往后看了看,猶豫好久才問:“先生,你不會是把狼妖殺掉了吧。”
“怎么會?”陸齊挑眉否認道,“我只是,稍微給了他一點兒小小的教訓而已?!?
“嗯!”耳鼠趴在陸齊懷里,貪婪的感受他的氣息。
見陸齊抱著耳鼠回來,玄武跟祁修齊才放下心來。幾人去了玄武的小店,陸齊下廚,說要下碗餛飩來吃。
用的餡兒是新鮮大蝦,扒皮去殼,小心剔除了脊背上的蝦線,然后用刀切成小丁,加了點點鹽在里面。跟著又把玄武之前擇好的韭菜拿出來洗干凈,切的碎碎的,又切了一些泡發木耳,這才將菜跟蝦肉放進一個瓷盆里調味。陸齊調餡兒,喜歡用新鮮雞蛋,不喜歡炒熟的雞蛋。韭菜跟雞蛋遇鹽,時間長了都會趟湯汁。
陸齊拿過餛飩皮,用小勺把餡兒放進里面,手上十指飛舞,不一會兒就包了上百個餛飩出來。水是早開火的,等滾開之后,陸齊的餛飩也包完了。下鍋一煮,滾了兩滾撈了出來盛在碗里。
碗里早就抓了蝦皮、紫菜進去,點幾滴香油,盛入餛飩再往里澆點湯,一萬陸氏蝦仁餛飩這就算做好了。
餛飩端出去,人手一碗,祁修齊也不例外。
耳鼠是真餓了,鼓著小腮幫不住的吹,要了一口餛飩,嘶嘶吐著熱氣,眼里全是滿足。陸齊見了,又忍不住去揉他的腦袋。
祁修齊第一次在夜里吃這么大份的宵夜。門外起了風,屋內熱氣騰騰。祁修齊小心咬了一口餛飩,鮮,燙。
熱餛飩順著食道滑進胃了,熱了胃,暖了心。
第11章 我來跟你學做菜
陸齊跟耳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從便利店買了一些耳鼠用的生活用品,一到家陸齊就催著耳鼠趕緊洗刷上床睡覺。耳鼠兩手糾結在一起,亦步亦趨跟在陸齊身后。陸齊回頭問他怎么了,耳鼠半餉才說道:“想跟先生說對不起……”
他的腦袋垂得很低,一撮呆毛迎風而立,陸齊出手幫他按了下去,然后蹲下身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說話:“那你說說,你哪里錯了?”
耳鼠糾結了半天才說:“要是我不亂跑,就不會遇到狼妖了。要是不遇到狼妖就不會有危險,也就不用讓你擔心了……”
說到底,耳鼠還是個年歲尚小的妖怪,他的心智剛剛開化,很多東西一知半解。陸齊想到這里,心底驀地就有絲柔軟,捏捏他的臉說道:“傻孩子,你沒錯。你走是為了買我的卡貼,說明你很有欣賞能力。而狼妖想吃你,懷璧其罪,何其無辜。是他不遵法紀,是他殘暴,他犯錯誤,與你無關。不過呢,”陸齊話鋒一轉,又繼續說,“你現在能力還不強大,沒有辦法去很好的保護自己。所以,還是要小心,要注意安全。再者,打人你是打不過的,有空多練習一下逃跑速度。下次遇到有人欺負你,你先開溜來找我,我幫你去找場子,知道嗎?”
“嗯!”耳鼠認真聽完陸齊的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忽然很開心。他換換身子,有些試探問道:“那么先生,我們現在是朋友嗎?”
“不是。”陸齊一口否認道,見耳鼠的笑臉迅速跨了下去,陸齊忙又把話說完,“現在你是我表弟,我是你表哥,咱倆是正兒八經的表親戚,哥倆懂不?”
“哎?”耳鼠的眼里流光溢彩,裂開嘴角傻笑,“我懂,表哥!”
陸齊站起身,揉揉耳鼠的頭發,懶洋洋說道:“行了小表弟,快去洗洗睡,小孩子晚睡長不高的?!?
最怕長不高的耳鼠忙不迭拎著東西去洗刷,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又回頭跟陸齊商量說:“我兩天沒有去看小寶了,他一定很想我。明天我能去看他嗎?”
“當然可以,到時我陪你一起?!?
小寶住的醫院是頂好的,接受的治療也是頂好的,只是他的狀況,卻不算好。
耳鼠曾說,小寶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墒钱旉扆R看到那個白的全無血色的小朋友時,就發現耳鼠是朋友眼里出西施了。小寶白白瘦瘦的,眼睛不大,鼻梁不高,長得平凡無奇。他依靠坐在床上,手上掛著點擊。他的頭發都剃光了,襯得腦袋更大,身子更瘦。他正偏頭看著窗外,而他的媽媽則坐在床邊削蘋果。
耳鼠推門進去后,小寶回頭見到了,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原本沒有血色的臉,頓時有了生氣。
“你昨天去哪里了呀?我還以為你不來看我了呢?!?
“怎么會,我就是去表哥的朋友家借助了,昨天才回表哥家……”
兩個小朋友嘰嘰喳喳互訴衷腸,小寶媽媽起身招呼陸齊來坐。她的年紀按說不大,可是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沓。兩人到了走廊的休息處坐下,陸齊想了想,還是開口詢問小寶的身體情況。
若是別人問,小寶媽媽不會愿意訴說苦難??墒顷扆R看著就是很有教養的男孩子,面容俊秀,讓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小寶媽媽嘆口氣,說已經接受了一次化療了,等過一星期,再接受第二次。醫院一直有在幫忙聯系骨髓配型,可是一來沒消息,二來是還沒有籌備好手術費。小寶一直哭喊化療痛,說不要治了。可是當父母的,但凡有一點希望,就不會放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