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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上,花澗犟不過沈亭文,他也不想打破兩個人之間表面的平靜,沉默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沈亭文似乎也將這當(dāng)做一場普通朋友之間的分別,除卻下車時叮囑花澗注意安全以外,沒有多說一句。
機場外不能長時間停車,沈亭文也沒理由再送。等花澗進了門,在防爆檢查的短暫時間里向外望去時,沈亭文已經(jīng)啟動了車輛。
他保持著回頭的動作定定望了片刻,看那輛車混入車流,車尾也消失在高架橋拐角處,整個人好似忽而間被抽去了大部分力氣,肩膀一下松落下來。
花澗說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覺,疲憊,空虛,可能都有。那些被他刻意隱藏和忽略的東西卷土重來,在他和外物之間落下一層厚不可破的屏障。他閉了下眼睛,一邊跟著人流往前走,一邊逼著自己回神,回神那刻又開始想,臨城啊……
臨城啊……
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回去了吧。
應(yīng)該是了。花澗聽見自己說。
他又從口袋里把手機取出來,翻來覆去地看手機上的最新來電和短信。臨近起飛的登機口人來人往,不算吵,但也不安靜。可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不知是昨晚沒休息還是其他原因,花澗聽著周圍走動的腳步聲和不太明晰的說話聲,竟然短暫地睡著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夢里同樣有些吵鬧。遠處播放的廣播舞曲,部分學(xué)生特訓(xùn)時老師的吹哨聲,還有學(xué)生湊一塊大叫大鬧的聲音,都糾纏在一起,穿過走廊,透過推開的窗戶落在手邊,撩動速寫板上夾著的紙頁。
花澗把被吹起來的邊角壓平,抬頭向窗外望了一眼。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風(fēng)壓著樹梢,把葉子吹得颯颯作響。
花澗又低下頭,三兩筆在紙面邊緣畫出一片葉子的輪廓。
“你們第一次聯(lián)考的成績差不多下來了吧?”花澗的筆剛離開紙面,另一邊緩慢研墨的老人就問道。
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夢外花澗心理影響,那時將將成年的花澗顯然心情不是特別好,他抓著筆,在葉子旁側(cè)胡亂加幾畫,知道自己畫不下去太多,干脆擱下筆,點頭:“下來了,考得還行。”
“還行就行,”老人沒詳細問排名,又關(guān)心道,“最近壓力大不大?”
“還好,”花澗惜字如金的毛病不知道是不是那時候就有,他說完見老人沒立刻回復(fù),自己思考片刻,沒讓話徹底掉地上,主動補充道,“高三沒壓力不大的,主要是隔一天考一次,累了點。”
“你初三在四中念,沒習(xí)慣吧?”
四中是公立學(xué)校,但襄陽本身地方小,正經(jīng)在意成績的只有一中和私立中學(xué)。花澗在恍惚的夢境中想起那些過去,四中排名靠后,生源又魚龍混雜,班主任都未必留得住一年,升學(xué)要求自然低,隨著學(xué)生自己胡鬧。
老人呵呵笑出聲,又說了些話,太模糊了,花澗沒聽清。他聽見機場廣播通知登機的聲音,和另一道機械聲重合又分離,他抓起行李箱的拉桿,伴著滾輪的呼啦聲往前走,又聽老人問他:“念哪個大學(xué)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