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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桌子對面,看著花澗對著桌上的食物琢磨半晌,一聲不吭推開他引以為傲的溏心太陽蛋,慢條斯理吃掉吐司喝完藕粉,施施然洗過手,拿起鑰匙去隔壁書店了。
沈亭文唏噓地將碟子從洗碗機里拿出來,心道美人心難測,原來連口味都難以琢磨。他在這邊晃悠完,跟著晃悠去書店,繞了兩座書架才看見人。花澗一手抱著三四本書,一手從書架上撥出來一本,額邊沒綁住的發柔柔垂落在眼邊,讓他隨手撥到了耳后,只是沒走兩步,又被晃下來了。
沈亭文憐香惜玉,默不作聲欣賞片刻,主動上前接過書,問道:“收拾書架?”
花澗矜持頷首,順理成章地將新取下來的這本也迭上去,往前沒兩步又伸手:“勞駕,最下面那本給我?!?
“柜臺后面有書單?!鄙蛲の恼f,把店面掛出去之前,他專程對著整理過一次書架,自以為不會有太多問題?;韭犙裕云^頭瞧了他一眼,卻是說了句“不用”。
沈亭文挑眉,略有驚奇,但不是很意外,只能說與他對花澗本人的想象完全相符。他低頭跟在后面,草草翻了兩頁,又開口了:“這本你看過嗎?”
“沒有?!被绢^也不抬地說。
“《無限的清單》,”沈亭文確認道,“沒有嗎?”
屋內明亮,沈亭文沒有太直白地去看花澗的反應,而是稍稍錯了目光,于是他很確定花澗開始其實是發了個確定的“嗯”的音,但花澗身形一側,再轉過書架,說法便換了:“這本看過一些——給我?!?
沈亭文勾唇:“翁貝托·艾柯,”他故意逗人似的執著晃了一下,才穩穩放到花澗手中,“講了什么?”
“藝術,創作,鑒賞,與應用……”花澗片刻后才回答,“感興趣的話,你可以自己看一看?!?
“感興趣,所以才要聽你講一講,”沈亭文說,“單看一本書太枯燥了?!?
他說話的語氣有一些故意學著自己的成分,花澗意識到了,語境和語義常會調動更多的東西,何況花澗心思足夠敏感。他神色平靜,語氣依然是如出一轍的平和:“枯燥的事情多了,沒有回報一樣可以被劃入枯燥的范疇里?!?
“我不愛做無用功,”沈亭文說,“什么時候看的?”
“不記得了?!被菊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