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得懂嗎?”嚴靜思撫著嚴牧南的發頂輕聲問。
嚴牧南從書本中抬起頭,微微仰視著姐姐,赧然笑道:“只能看懂一點。”
“無妨,這本書你先帶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齊先生自會教你。”
嚴牧南眼中乍現驚喜,但很快收斂,謹慎道:“這樣......好嗎?”
母親和齊大儒將他教導得很好,嚴靜思自認自己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可沒這份教養。
“如果你怕看得慢,那不如拿回去先謄抄一份,然后將這本送回來,如何?”
“嗯!”嚴牧南看了眼始終默默認同的齊大儒,高興地點了點頭。
“那好,你再去看看書架上可還有喜歡的,也一并帶回去看看。”嚴靜思將弟弟打發了,轉而坐下來與齊大儒閑聊。
“這小子,眼光倒是不錯!”齊大儒看著被嚴牧南端端正正放到桌案上的《問策》,笑嘆道,心中卻訝異于皇上對皇后的態度。《問策》都堂而皇之擺在了皇后娘娘的書房,顯然皇上是不介意皇后論政的。
嚴靜思舉了舉手里的茶盞,“那也是先生教導得好!”
看了看坐在主位氣定神閑的皇后娘娘,再看看在書架前信步挑選的小弟子,齊大儒心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動與希翼。或許,自己畢生的遺憾能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得以實現。
隨之接觸深入,嚴靜思愈發覺得齊大儒是個非常有趣的人。她自認文才疏淺,無法領略齊先生的大儒風采,但就從商而言,嚴靜思敢斷定,這人堪稱一鬼才。泉州船廠是嚴靜思提出的構想不錯,但后續的具體籌建工作卻是郭齊兩家共同進行,陸續傳到她手中的籌建細則中,相當大一部分具有開創性想法的內容就是來源于齊大儒。譬如,在海上建立足以媲美西北絲綢之路的海上新商道。
“每次與娘娘懇談,老夫都覺相見恨晚!”齊大儒喟嘆不已,自己那些在世人看來異想天開的想法,在皇后娘娘這里卻能得到認同,仿若知音。若非她身為女子,且身份尊貴,齊大儒最心儀的弟子非她莫屬!
嚴靜思粲然一笑,趁熱將戶部入股的利銀占比提了一個點。齊老狐貍難得文人小情懷發作,不趁機撈點實惠簡直天理難容!
齊大儒回去后如何后悔撓墻無人得知,林尚書的小憂郁卻是實實在在傳達到了寧帝那兒。
御書房。
寧帝看著林尚書呈上來的折子,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皇莊的新稻育種田免稅三年,五萬擔春茶采購,外加高于行市一成的利息......”寧帝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耷眉垂眼的林遠,道:“這就是你和皇后談成的借貸內帑的條件?”
☆、第81章 心機暗藏
“回皇上,正是。”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在外人眼中是富可流油的衙門,然個中酸楚,唯有戶部的官員們才有切身感受,尤其是戶部的頭兒林尚書。
兵部吃餉打仗要銀子,工部固堤修路興建工程要銀子,吏部考核官員、選授勛封要銀子,禮部祭祀祭典、開科選舉、外事接待要銀子,刑部偵緝辦案、造獄守牢要銀子,文武近十萬官員的俸祿要銀子,年年無法預測的天災賑濟也要銀子!
這些年的確是天下太平無大戰事,國庫收入逐年穩增,可再多的銀子也扛不住這么多窟窿瓜分。若非勒緊褲腰帶的日子不好過,林遠也不會將主意打到泉州船廠身上。日后消息泄露,御史臺和六科的那幫言官還指不定怎么往他身上戳刀子呢!
心念至此,林尚書不由得老懷傷感,“皇上,老臣......無能啊!”
寧帝揚了揚眉,越過手里的奏折看向林尚書,“林卿無需如此自慚,皇后慷慨讓利只是不忍朕因國庫拮據傷神而已。”
嘎?!
林尚書頓覺一陣氣血上涌,老臉漲紅。是自己表述有問題?他明明在抱怨皇后娘娘下手太黑啊,皇上是從哪里得出皇后娘娘“慷慨讓利”的結論?
林尚書冒著大不韙心中暗忖:搞不好皇后娘娘就是看在您的面子才痛下黑手的!還不忍心看您因國庫拮據而傷神?呵呵。
當然,林尚書身為兩朝元老,心思不外露的功夫還是練得極到家的,這會兒后知后覺到皇后娘娘管的內庫說到底是皇上自己的小金庫,不由得暗罵自己老糊涂,忙一臉誠懇揚聲道:“皇上與皇后娘娘伉儷情深,實乃我大寧之福!”
寧帝聞之,龍顏大悅。
大理寺的定罪折子一經批復很快制發明旨昭告天下。
四方館北賓客館廂房,羌狄使臣聽聞徐府滿門抄斬的消息后立刻讓人將拜訪定遠侯府的見面禮增添了兩成。
翌日,羌狄使臣只帶了個隨身護衛,喬裝出門在城中繞了兩圈后輾轉到了定遠侯府的側門。
與此同時,嚴靜思也跟隨寧帝到了宗人府。
“皇上,臣妾還是暫且回避吧。”這種兄弟鬩墻撕破臉皮的皇家秘辛場面,嚴靜思是真的沒有圍觀的興趣。
“也好。”寧帝倒也不強求,爽快的吩咐福海:“帶皇后到偏廳暫坐。”
嚴靜思施禮先行一步,心里不由得吐槽:既然可以不用圍觀,那還非拉著自己來干什么,玩呢?!
然而,等她在偏廳坐下,手里剛沏好的熱茶還沒湊到嘴邊,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原來,寧帝就在一墻之隔的那邊召見成王!
嚴靜思嘴角抽了抽,得,寧帝可真是不遺余力啊,有條件就讓自己聽墻角,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讓自己聽墻角,難道她的氣場就那么像墻角的蘑菇?!
嚴靜思無視墻壁上那個看似“別出心裁”實則“別有用心”的鏤空木花格漏景壁窗,一邊因為聲聲入耳的八卦而心緒沸騰,一邊表面鎮定自若渾然不擾地呷著茶。
偌大的偏廳內只有福海緘默地站在一旁隨侍,成王如困獸般狂暴的嘶吼清晰無比地透過漏景壁窗響徹整個房間。當昔日的真相被揭開,當汲汲營營苦心孤詣謀算的目標竟曾經那么近地擦肩而過,懊惱、遺憾、悔恨等強烈的情緒雜糅在一起,讓人聞之不禁心情復雜。
何為本分,何為野心,莫說天家諸子,便是尋常人也難以界定清楚。區別只在于,站得越高,越是不由人,不由己。
這個道理,嚴靜思懂,寧帝也懂。
“所以,朕不會殺你。”寧帝走到門口時駐足回望了成王一眼,淡淡道:“但也不會再給自己留下隱患。”
“哈哈哈——”成王忽而大笑,恨聲道:“沒想到,昔日父皇眼中最是溫厚寬和的你,其實才是最會玩弄手段之人!”
寧帝眼中掠過一抹厲色,繼而挑了挑嘴角,輕哼一聲,道:“只許你們百般算計朕,朕卻不能反手回擊,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成王敗寇,說起來,這還是你們教會朕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