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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在此,還不速速請罪!”康保率著幾個親信立即護在嚴靜思身前,高聲喝道。
“皇后娘娘?!”
“真的是皇后娘娘啊!”
“咱們可算是找到能說上話的了!”
......
人群中短暫的喁喁沸騰后,問安請愿喊冤的聲音一重高過一重,伴隨著委屈、憤懣、凄苦的哀嚎聲。
嚴靜思站在車轅上,微微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的百姓,盡管早在心里預演了數遍今天的場景,真到親眼所見,心里依舊很不是滋味。
“來啊,全部帶往永安縣縣衙,本宮要親自聽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4章 下民易虐
辰時將末,嚴靜思的車輦行至永安縣縣衙門口,大門敞開,卻空蕩蕩的看不到人影,連個守門的都沒有。
“去,擊鼓。”康保冷哼了一聲,吩咐道。
一護衛領命跑上前去,抽出鼓槌雙臂掄著半圓,咚咚咚就擊起了鳴冤鼓。鼓聲隆隆,震耳欲聾,就算是二里地之外,怕也聽得見。
鼓聲足足敲了近一盞茶的時間,里面才傳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接著,一隊形容渙散、著裝不整的捕快隊列不齊地跑了出來,領頭的那位甚至連帽子都沒有戴好,扯著嗓門罵罵咧咧喝道:“敲什么敲?!一大清早的,哪個不開眼的跑來找喪氣,活得不耐煩了是嗎?!”
嚴靜思透過車簾的縫隙掃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豐腰肥臉,面生橫肉,典型的她最不喜歡的長相之一。
“拿下!”康保也不廢話,直接派出左右衛四人,干凈利落地將八個衙役捆豬似的反剪著綁成一串,極不親善地拖進了儀門之內的大天井。
待到知縣蔡玹帶著縣丞方知有和主簿顧慈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串成一串被踹倒在地上、嘴被塞住的下屬們。
“大膽,何人竟敢私闖縣衙、毆打衙差,想要造反不成?!”方縣丞身材短小,體瘦單薄,被身旁恰好相反的蔡知縣一顯,再配上他蹦高指將過來的動作,活脫脫像是一只瘦皮猴子。
“皇后娘娘在此,休得放肆!”康保手掌一沉,象征皇后身份的鳳令金牌從袖間穩穩滑落至掌心,手掌翻轉間,令牌清晰顯示在蔡知縣一行人眼前。
蔡玹一看清令牌上的鳳紋,登時膝蓋發軟、雙股戰戰,忙俯身叩拜,三呼皇后千歲。
嚴靜思從護衛中走出,輕挑嘴角訕笑,“蔡知縣客氣,你官威再大一些,本宮別說是千歲,就是百歲怕也享不到。”
蔡玹面如死灰,整個身體抖如篩糠,“下官不知娘娘駕到,疏意冒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求娘娘恕罪!”
方縣丞同顧主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齊齊跪伏在地猛勁兒磕頭告罪,轉眼間額頭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
嚴靜思冷眼旁觀了有一會兒,方才淡淡開口,道:“好了,都先起身吧,正事要緊。”
嚴靜思看也不看地上伏著的三人,視線在天井正中高豎的牌坊上停駐了片刻,嘲諷一笑,邁開腳步穿過他們徑直進了大堂。
“幾位大人,還是快快起身吧,就在剛剛,永安縣轄下的暴民圍毆鳳輦,現已被吾等盡數羈捕,還等著蔡知縣升堂審理,給皇后娘娘一個交代呢!”
剛剛起身的蔡玹聽得此消息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
“這......這怎么可能?!”
康保眼睛圓瞪,橫眉怒視,沉聲道:“蔡大人,你治民不嚴,險些釀成大禍,怎的,犯民還沒審呢,您這就開始想著推脫責任了?”
蔡玹脫口就知道自己口無遮攔說錯了話,忙不迭告錯。
“蔡大人,請吧!”康保無意糾纏拖延,抬手示意,“再讓娘娘久等,便是罪上加罪了。”
蔡玹忙應下,抬手示意康保先行,抬腿跟上前回頭和方縣丞、顧主簿交換了個眼神,熟不知這點動作早被人盡收眼底。
蔡玹進得大堂,嚴靜思已在公案一側另加的一張高背椅上穩坐了。
“此案個中內情,就要請蔡知縣審個明白了,否則本宮就算到了法巖寺也靜不下心來為皇上祈福。”
蔡玹心頭一顫,臉色愈發難看,堪堪應道:“下官......遵令!”
蔡玹硬著頭皮在公案后坐定,鳴鼓升堂。
“來啊,帶人犯!”
驚堂木重擊桌面,鏗聲未落,另幾個捕快就將三里亭外圍堵鳳輦的一眾人等帶了上來。
“叫什么名字,家住何處,速速一一報上來!”
跪在前列的一個年歲約五十的老農叩頭稟道:“草民廖三,蜓山西村人。”
蔡玹一拍驚堂木,呵斥道:“圍毆鳳輦,罪同犯上作亂,還敢自稱草民,來啊,拖出去,杖責十棍!”
廖三額頭的血跡剛剛凝固,聽得蔡知縣的杖罰卻毫不推脫,“罪民口誤,愿受責罰!”
說罷,兩邊就各上前一名衙役,作勢要將廖三拖將下去行杖罰。
嚴靜思神色自若地呷了口茶,悠悠出聲道:“蔡知縣,時間寶貴,先緊著重要的來吧,這些留著審清后并罰便是。”
“下官遵旨。”蔡玹回過身,三度拍響驚堂木,淬著狠戾的雙眸掃視著跪在堂下的數十犯人,厲聲問道:“你們當中,何人是領頭人,上前一步來!”
應著蔡知縣的話,廖三膝行一步上前,叩頭回道:“是罪民。”
蔡玹:“本官問你,今日辰時,城外三里亭,你們可是圍攻了皇后娘娘的車駕?”
廖三伏身叩首:“是。但——”
蔡玹強勢打斷,厲色追問:“那你們可是一早就謀劃好了要圍堵途徑三里亭的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