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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給四阿哥請安。”茯苓剛從廂房里出來, 就看見胤禛站在屋檐下,于是便笑道, “咸福宮娘娘、萬琉哈格格并章佳格格都在里頭呢, 娘娘今日親自動手做了冰酪, 就等著阿哥回來呢。”
胤禛點點頭, 循著廂房中吵鬧的聲音進去了, 只見屋子里面坐滿了人。原先放著繡架的地方被祝蘭擺上了牌桌, 四個人打馬吊打得飛起,牌桌上都是籌碼,也不知道誰輸誰贏。
“四哥!”
最先看見胤禛進來的是雅利奇,她見胤禛進來了便徑直扔下了手里頭的針,從端坐著的繡凳上跳了下來:“你可算回來了!趕了這么多天路累不累哇?汗阿瑪病得嚴重嗎?博洛和屯那邊好玩么?”
前邊幾句還算是關心, 到了最后一句就突然畫風突變了, 祝蘭不用看也知道自家大兒子的表情會有多無語,于是在牌桌上都忍不住悄悄憋笑。
胤禛:……你就知道好不好玩!
周邊的宮人們紛紛跪下請安, 舒舒和章佳格格也站起身輕聲問好,祝蘭見狀正好將自己手上看樣子不太好的手牌一攤——兒子回來了就先不打了!
吉娜:我看你就是不想輸錢!
牌桌上零零散散的籌碼基本上都在祝蘭手里,可見她這幾把玩下來賺了不少,俗話說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干脆將這次贏得銀錢都賞給了宮人們。
胤禛回來了,永和宮里頭這母子幾人想必有說不完的話,見狀吉娜等人便尋了幾個由頭走了。
等廂房里空了下來,祝蘭就將胤禛拉到了身前輕聲問道:“如何?那金雞納霜的事情……”
玄燁平安無事,想必那金雞納霜肯定是起了作用的,但是觀他后來下的旨意以及眼前胤禛的表情,其中必然還有一些別的事情。
祝蘭想到這里便揮揮手讓剩余伺候的人都下去,隨后將雅利奇趕去西廂房找胤祚,整個東廂房瞬間就安靜空曠了下來。
胤禛順著祝蘭的意愿坐了下來,隨后慢條斯理地將這幾天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轉(zhuǎn)述給了祝蘭。
……
“如此行事,怕是咱們永和宮將太子已經(jīng)得罪的透透的了。”
祝蘭仔細聽下來,覺得事情的發(fā)展倒是與她猜測的大差不差。
只是聽到胤禛自己抓了一把藥試吃這件事情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拿扇子敲了一下胤禛的腦袋:“萬一那藥有問題怎么辦?你怎么就自己試藥了?”
胤禛笑笑:“額娘多慮了,自打你讓胤祚將那金雞納霜交于我后,我便讓蘇培盛去尋了幾個患了瘧疾的小太監(jiān)做了試驗,確保對人體無礙才敢以身犯險的。”
但是傻兒子,人家那是特效藥,你又沒病,鬼知道吃了會不會出什么毛病。
祝蘭無奈扶額,索性最后結(jié)果是好的。
“兒子看汗阿瑪這次應該也被太子傷到了。”胤禛小心翼翼道。
祝蘭平靜道:“傷到又如何,太子終究還是太子。”
僅憑這么一點事情顯然不可能扳倒太子,只不過借此機會讓胤禛能在玄燁面前露頭,順便打壓一下太子的氣焰罷了。
這才哪到哪。
*
另一頭,鐘粹宮里。
榮妃正在教茉雅奇刺繡,她翻了翻手中的繡活夸贊道:“如今針腳要比之前平整多了,配色也比之前好看,對了,你先前不是說要給烏/爾/袞繡一個雄鷹的荷包么?如今繡得怎么樣了?”
前幾年淑慧長公主就有意在宮中張羅自己這位孫子的婚事,茉雅奇與布爾和年歲相差不大,烏/爾/袞雖然和茉雅奇平日里話更多一點,但是事情沒有定下來,榮妃心中還是惴惴不安。
要知道,這撫蒙也是有講究的。
巴林郡處于漠南蒙古,既受萬歲爺倚重又距離京城近,況且每年都會有木蘭圍獵,烏/爾/袞既是淑慧長公主的孫子,又是次子,說不定日后能在京城久居。
榮妃前幾年一直在玄燁面前委婉暗示,她畢竟與玄燁有多年情分,再加上先頭死了那么多孩子,玄燁對她有所愧疚與憐惜,因此這樁姻緣最終還是落到了茉雅奇頭上。
如今烏/爾/袞又參與了此次西征準噶爾之戰(zhàn),若是能夠立下一星半點的功勞,榮妃都能笑得合不攏嘴了。
“還沒繡完呢,烏/爾/袞午后還約了女兒去騎馬。”茉雅奇吐舌頭不好意思道。
榮妃笑笑,她心中不免有些惆悵,女兒如今也大了,婚事已定,但胤祉的前程又在哪呢?
“額娘!”
胤祉一回宮便立馬趕到了鐘粹宮,茉雅奇正在與榮妃講話,三三兩兩的宮人們跪下請安,她們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話語。
榮妃拍了拍茉雅奇的手:“如今時辰也差不多了,等下你們跑馬累了餓了就找鄭嬤嬤,額娘給你們預備了點煨白果,秋日吃了對身體好。”
叮囑的話說了一籮筐,等到日頭稍微落下去了點后榮妃才放開了茉雅奇的手,慢慢吞吞地將茉雅奇沒繡完的花樣收了起來,隨后親手沏了一杯茶。
“還杵在那里作甚?”榮妃失笑,拍了拍身側(cè)空著的座位道,“說說吧,這次去博洛和屯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胤祉猶猶豫豫地坐到了榮妃身邊,低聲將這些日子的見聞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說完還有些不安地低下了頭。
從小額娘就教他萬事不要爭,乖乖跟在太子身后當個賢臣……如今他算是一件也沒做到。
“……”榮妃嘆了一口氣,卻并未像他想的那樣指責他,反倒柔聲安慰道,“你哪里做錯了什么呢?”
“可是……”胤祉想到太子臨走時看自己和四弟的眼神,忍不住打了
個激靈。
榮妃:“我與萬歲爺相識相伴多年,他是最重情義不過的性子。”
“太子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因為他額娘陪著萬歲爺度過了一段不容易的日子,再加上又年少早逝,憑借著情誼起來的人如今反倒是個淡漠性子,只怕遲早有一日……”
宮中終究隔墻有耳,榮妃沒有將話里的意思給胤祉講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