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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庶妃的份例確實不高,但是因為玄燁最近點王氏伴駕的日子多,以前承乾宮的小廚房也不曾這么敷衍了事過。
“奴婢替姑娘去小廚房提膳,正巧遇到佟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那宮女見我去了,便一直拉著那幾個太監和廚子講話,話里話外都是擠兌咱們的!”
巧云氣得跳腳:“這也就算了,奴婢想拿了姑娘的膳食快快走人,沒成想那宮女硬是一直拖著,還點出了幾樣超出姑娘份例的菜,讓那太監生生將原本做好的菜給倒了!”
王幼宜拍了拍自家婢女的手,淡定
地將食盒里的飯菜一樣一樣拿了出來,舀了幾口百合蓮子粥,等到挑揀了還沒涼透的幾樣菜吃完后,她才擦了擦嘴開口說話。
“朝堂之上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說這是在后宮。”
“佟妃娘娘身份尊貴,又執掌著整個承乾宮,我們自然不能與她硬碰硬。”
“我如今頗受萬歲爺青眼,此消彼長,同處一宮自然就分薄了她的寵愛,她看不順眼我想要磋磨我也屬正常。”
巧云眼淚啪塔啪塔地掉,抽抽噎噎道:“那奴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這么作踐姑娘么?”
如今是春日尚且還好,往后夏日的冰例,冬日的炭例,都是要從主位娘娘手里過一遭的,若是佟妃真想給她們使什么絆子,她家姑娘焉能有命在!
王幼宜掂了掂腰側的錦袋里的重量,隨后從里面取了一點碎銀子出來遞給巧云:“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你且去御膳房里頭提點熱菜。”
冷食吃多了于身體不好,嚴重些可能會影響到懷孕生子,她如今最要緊的就是要仗著皇上還對她有幾分新鮮,趕緊生個阿哥。
“咱們從家中帶來的銀兩已經不多了……”巧云沮喪道。
王幼宜搖搖頭:“你去就是了,我自有辦法。”
巧云正欲出門,王幼宜輕聲叫住了她,隨后從身后的妝奩中取出了一個木盒:“過兩日,你將這個盒子送到永和宮去。”
“這不是夫人先前預備給姑娘未來的孩子打造的長命鎖么?”巧云一愣。
王幼宜笑笑:“我都要活不下去了,哪里來的孩子?”
“可是咱們也尋不到什么由頭去送禮啊。”巧云猶豫道。
“況且永和宮那位德妃娘娘......夫人將姑娘在南巡途中獻于皇上,算是打了德妃娘娘的臉,她......肯幫咱們么?”
“由頭并不重要,你只說是為了補十四阿哥周歲生辰的禮即可。”
王幼宜撫上手中銀制的長命鎖溫聲道:“她會幫咱們的。”
能說出為女不易之語的人,自然會對飽受折磨的她伸出援手。
她們這位德妃娘娘,可是滿六宮出了名的心善。
*
“索大人今日向汗阿瑪起了奏章,言明尼布楚與雅克薩如今已經是我大清領土,不如在與沙俄簽訂的條約內容中以尼布楚為界限,尼布楚之內的領土皆歸于我朝。”
胤禛剛下學不久便與胤祚二人匆匆來了永和宮,祝蘭正在盤算這幾日烏雅家里送上來的鋪子的收益,桌案上是滿滿當當的賬冊。
祝蘭先是命人打了水進來讓兒子們凈了手,隨后問道:“然后呢?”
胤禛:“汗阿瑪不知為何,竟然對索大人說初議的時候可以以尼布楚為界,但是如果沙俄的使者不愿退讓,以額爾古納為界限也并無不可。”
在胤禛看來,大清國土必然不容侵犯。
如今他們與沙俄的這一仗明明是清軍勝利,為何還不能將尼布楚劃入大清領土,汗阿瑪莫不是老糊涂了?
祝蘭對于清史的了解并不算特別多,但是根據這段日子以來宮內外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以及玄燁偶爾會對她說出來的一些只言片語,她大概能夠猜到一點玄燁說出這番話的意思。
“如今噶爾丹正在大肆進攻喀爾喀,你看策棱這段日子魂不守舍的,就知道喀爾喀那邊情況必然不算好。”
祝蘭輕聲道:“你們汗阿瑪肯定不能只考慮到尼布楚這塊地方,他應當是想盡早與沙俄那邊劃清界限,從而能夠騰出兵力人力來對于噶爾丹,這才作出了重大讓步。”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祝蘭心里面還是想罵玄燁兩聲。
縱觀整段清朝歷史來看,《尼布楚條約》的簽訂在當下來看問題不算很大,而且它還起到了收復長期被侵占的領土的作用。
兩國之間早早訂約停戰也能夠讓大清快點騰出人手去解決準噶爾叛亂的事情,加快完成國家統一的進程。
但是,這卻給后世留下了很大的隱患。
條約簽訂后,沙俄與清廷開始逐步通商,它們得到了貿易的便利不說,而且還解決了自身的食糧問題。
如此一來便促進了沙俄的野心瘋狂增長。
現在大清國力強盛自然不怕,等到咸豐帝的時候卻生出了戊午、庚申兩約,《尼布楚條約》不可不謂禍根。
胤禛有些悶悶不樂,如果是他,肯定不會將到手的土地拱手讓人。
“額娘,你這賬冊里面居然還有和洋人打交道的?”
祝蘭轉頭一看,原本在一旁逗胤禎的胤祚已經很自覺地坐到了桌案邊,他翻賬冊的速度很快,簡直就像一目十行一般。
“你舅舅雖然做官不怎么樣,但是在這方面倒是腦子轉得挺快。”
祝蘭口中說的舅舅是烏雅氏的哥哥白啟,她如今私下置辦的這些產業都是烏雅家的人在幫她打理的。
這里面有些產品和營銷策略是她告訴額娘的,摻雜了一些后世經商的理念,放到如今的大清來說還算稀奇。
因此她手里的這些鋪子不說賺得盆滿缽滿,到底也是讓她有了不少底氣。
“廣州那邊來的洋人如今日益增多,里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雖說宮里的人瞧著已經不算多少見了,但是放在外面售賣卻是緊俏得緊。”
“誒對了。”祝蘭放下手里的賬冊望向胤祚,“你這幾日下學之后不都是在和白晉先生他們在一起么?今日怎么和你四哥一起回永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