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靈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叔站在后面支支吾吾不敢說話,一看到王叔這個樣子,汪父更生氣了,叫道:“王叔,怎么回事,說?”
“老爺,少爺小姐邀請梅若鴻先生的父母住在家里,然后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王叔小心翼翼的稟告道。
“簡直是胡鬧,老爺,你可要好好教訓一下子默和子璇,這兩個人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把家里搞成這個樣子,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拉。”汪母見自己喜愛的花全都沒有了,又想到汪子默和白家小姐解除婚約,讓自己在京城丟盡了顏面,心中更是生氣。
“少爺和小姐呢?”汪父倒沒有像汪母那樣氣的失去理智,但也因為倒現在還沒有見到兩人而生氣。
“小姐去水云間看梅若鴻先生了,少爺在書房里。”王叔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這梅若鴻是什么人,竟然這么大的面子,讓子璇連我這個母親都不理了?”汪母這幾個月來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如今找到了出氣的地方,更是不加收斂。
“梅若鴻先生是少爺和小姐的朋友,也是醉馬畫會的會員。”王叔還不知道自家少爺因為杜芊芊已經把梅若鴻視為敵人了,還是像以往那樣介紹。
“他的家人怎么住在咱們家里,這人也真好意思,王叔,帶幾個人把花園里這些雜草都給我清理干凈了。”汪母嫌棄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菜,因為種下的時間不長,地上的菜也才剛長出來不久,看上去綠油油的。
“這個?”王叔有些遲疑的看了一下四周,心中卻在發苦,自家小姐對梅若鴻怎么樣,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嗎,但是夫人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啊。
正在王叔為難的時候,汪父也更加生氣了,覺得自己家里都快被外人占了,連自家人立足的地方都沒有了,“還愣著干什么?沒聽見太太的吩咐嗎?”
王叔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誰是家里的主人,連忙招呼人去將花匠叫過來,兩個花匠帶著花鋤等東西,在幾個男仆的幫助下,不一會就將花園里的菜鋤去了一小半。
正巧梅若鴻的大嫂出來給菜澆水,看到幾個人正在鋤自己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菜,心中也明白自己一個人打不過這么多人,立刻跑到自家門口,叫道:“爹,娘,當家的,二弟,二弟妹,三弟,三弟妹,快出來,有人把咱家種的菜鋤了。”
梅父梅母等人在農村都是做慣了活的,偶爾也會因為一些小事和鄰居發生械斗,對于應對這樣的事自然手到擒來,很快一群人就都跑了出來,手上都拿了意見趁手的物事當武器,有拿鋤頭的,有拿菜刀的,就是畫兒也拿了一個小板凳。
他們本來就不認識汪父和汪母,只覺得自家兒子和這家的小姐關系甚好,尤其是這家的小姐還看上了自己的兒子,那以后這里就是自己的親家,那豈不是和自己家一樣,哪里容的下別人撒野。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把俺們辛辛苦苦的種的菜都給糟蹋了,要遭天譴啊。”梅母一拍大腿,大罵道,同時上去將一個花匠的鋤頭搶了過來,扔在地上,還狠狠的踩了兩腳。
汪母一見這種情形,更是氣的要死,在自己家里,竟然被外人騎到了頭上,讓她如何不氣憤。“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來人啊,快把這些鄉巴佬給我扔出去。”
王叔立刻吩咐人去叫人,那梅若鴻的大嫂一聽這個中年美婦要把自己家趕出去,哪里愿意,對他們來說,這里就是天堂,他們可不樂意回到那窮苦的地方了。
“你這婦人好生無禮,俺們可是這家的主人請來的貴客,你們算是什么,竟敢在俺們面前撒野?”梅若鴻的大嫂也不甘示弱的叫道。
汪母一聽差點栽倒,幸虧汪父手快,扶住了汪母,給汪母順了順氣,看著在自己面前囂張的這一群人,皺起了眉頭,沒有想到自家兒子女兒竟然和這些人混在一起,還把總長的妹妹給得罪了,他現在心里對自家兒子失望極了。
“我們是誰?我們是汪子默的父母,你說我們是誰?王叔,快點把這些人都趕出去,這才多長時間,家里竟然被那兩個不孝子搞的這般烏煙瘴氣。”汪父也黑著臉吩咐道,聽了汪父的話,汪母深呼吸幾次,才覺得自己好多了。
那梅父一聽也就明白了,自然也就明白眼前這兩個人的身份,呵呵笑道:“原來是汪先生和汪太太,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呢?呵呵。”
梅父就是一老好人,但是在汪父汪母面前還是覺得自家人矮了一截,但是想到倒貼自己兒子汪家小姐,立刻又因為自己有個這么能給自己長臉的兒子直起了腰桿,心道:就算你家規矩大,又能怎么樣,以后你家姑娘要想在俺們家過好日子,還不是得對俺們客客氣氣的,這個兒子可沒白生,要不是由他,自己家哪里能住上這么大的房子,和這么有身份的人說話。
汪父聽了梅父的話也徹底的怒了,他現在雖然落魄,但是也是要臉面的,再怎么樣也不會淪落到和偏遠山區的農民成為一家人,作為一名教授,他也干不出和這些人斤斤計較的事,直接揮了揮手,讓人把梅父梅母一家人趕出去。
前面的吵鬧,早就有人跑到書房告訴了汪子默,汪子默聽說自己父母回來了,便想去迎接,但是想到梅父梅母,心中就一陣膈應,也就懶的去管了,只讓仆人隨時向自己匯報最新狀況,在自己家里,他也不用擔心自己家父母會吃虧。
梅父梅母自然不愿意放棄現在這么美好的生活,又是哭又是鬧,還有破口大罵的,這讓汪父汪母更是嫌棄他們,現在他們覺得自家兒子恐怕就是被那個叫梅若鴻的人給帶壞了,要不然怎么就突然和白家小姐退婚了呢?
幾個力氣大的男仆又是拖又是拽,才將梅家三個兒子弄到門外,正巧汪子璇和杜芊芊一起過來了,杜芊芊自從和汪子默攤牌之后,有一段時間沒有過來了,但是隨后她就又放下了心來,因為汪子默沒有什么后續動作,再加上汪子璇經常去找她,她也就順水推舟和汪子璇一起過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景象,汪子璇皺眉問道:“怎么回事?”
“我們只是在執行老爺的命令。”其中一個男仆將梅家老二扔到了大門口,回答了汪子璇的問題。
那老二一見到汪子璇,立刻哭訴道:“汪小姐,你可要給俺們做主啊,千萬別把俺們趕出去。”
汪子璇剛剛知道自家父母回來了,還聽高興的,但是看到眼前的這番景象,又覺得對不起梅若鴻,以后她要是嫁給了梅若鴻,這些不就是自己的哥哥了嗎?自己的父母對付自己的哥哥,還真是件令人頭疼的事。
杜芊芊看到眼前這般景象,有些嚇傻了,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大家閨秀而已,被父母保護的很好,什么時候見到過這種景象,只緊緊的拽這汪子璇的衣袖。
汪子璇拉著杜芊芊快步走了進去,看到自己的父母,汪子璇立刻跑了過去,叫道:“爸媽,你們怎么能這么對待梅伯父梅伯母,他們可是我請來的客人。”
“子璇,你怎么能向著外人說話,你看看這些人把家里搞成什么樣了?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汪家的小姐,不是那農村種地的村姑,看看你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汪母一看到子璇,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個女兒,見到父母,竟然先為別人責怪起父母來了。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農民怎么了,農民也是人啊,人和人都是平等的,誰也比誰高貴多少,再說了,我都這么大了,有交朋友的自由。媽,你快讓人住手啊,咱家這么大,多住梅家一家也沒什么啊。”汪子璇見到母親這么生氣,氣焰立刻就消了下去,人也頓時矮了一截,不太敢和母親頂嘴。
汪母自然是不樂意,她倒是要讓這些鄉巴佬好好看看她的厲害,她就不信,斗不過總長家,還能連一個小小的農家都斗不過。汪子璇在一邊苦苦哀求,但是卻沒有絲毫的作用,杜芊芊到了這會,也明白了,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知道眼前這些被趕出去的人就是梅若鴻的家人,那可就是自己以后的公公婆婆了,可不能慢待了。
“子璇,我家在城西有一套別院,不如先讓梅伯父伯母搬到那里吧。”杜芊芊建議道,汪子璇一聽目前也只能如此了,便招呼人幫著梅家搬家,將他們送到了杜家的別院,再三和梅家道歉,才慢騰騰的回到煙雨樓。
回到家后,汪子璇本來以為自己又要被父母教訓一頓,但是卻沒有想到自己母親被氣病了,汪父一時間也就顧不上他了,汪子默還沉浸在失戀的情緒中,自然也顧不上她。汪子璇更是每日都去看梅父梅母,給他們送了不少錢財,梅若鴻很快也知道了這件事,什么也沒說,他雖然和汪子默是朋友,但是對于汪父汪母,他還是很敬畏的,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去上門鬧事,這件事也就平靜了下來。
只是這梅父梅母借助杜家別院的事情卻沒有經過杜老爺同意,杜芊芊了解自己爹的脾氣,也不敢將這件事告訴他,所以梅父梅母也不能常住,最主要的還是要先蓋好水云間,盡快讓梅父梅母搬出來。
汪母也就是被氣到了,她本來的身體還是不錯的,病也很快就好了,見到了汪子璇每日往外跑,自然也要教育一番,汪子璇表面上恭恭敬敬,但是一轉頭,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氣的汪父汪母要和她斷絕父女關系。
“哥,咱們一起去幫梅若鴻蓋房子吧?”汪子璇將汪子默手上的書拿了下來,趴在一邊托著下巴問道。
“不去。”汪子默將書重新揀了起來,依然繼續看書。
“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去吧。”汪子璇拉著汪子默的胳膊撒嬌道:“你不是和若鴻最好嗎?現在是怎么了?你這段時間都呆在書房里,也沒見你去找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汪子默氣鼓鼓的看了汪子璇一眼,以她的能耐,要知道真相肯定很容易的,事實上汪子璇早就知道了,只是她覺得這個事情沒有什么,大家不合適就分手唄。
“好啦,哥,都這么長時間了,你就原諒若鴻吧,再說若鴻也沒有錯啊,都是愛情惹的禍。”汪子璇繼續在一邊勸說道。
“蓋房子這樣的事情,你們可以去找泥瓦匠,來找我干什么。”汪子默雖然還沒有同意,但是口氣已經松了不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個杭州的泥瓦匠都不愿意接水云間的生意,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才自己上的,醉馬畫會的人都親自上陣了,可不能少了你這個會長啊!”汪子璇看到自家哥哥松了口,又繼續勸說了一會才將汪子默說通,同意去幫梅若鴻蓋房子。
次日一大早汪子默便隨著汪子璇到了水云間,看到梅若鴻,汪子默有一瞬間覺得很尷尬,但是梅若鴻倒是和沒事人一樣,像往常那樣招呼著汪子默。
汪子默本來以為自己來的就算是早的了,到了地方才發現,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就連杜芊芊也來了,杜芊芊倒是很大方的和汪子默打了招呼,就跑到梅若鴻身邊幫忙去了。汪子默看到這種情形,覺得心痛不已,不由得想到,當時白秀珠是不是和自己現在的心境一樣。
汪子璇一直穿梭在忙碌的眾人中,幫忙做些簡單的活計并沒有發現汪子默的魂不守舍,汪子默被分派到房頂釘木板,整個水云間新蓋的房子都是木板的,其中一間已經封頂了,汪子默呆在上面漫不經心的拿著錘子釘著木板,右手釘累了就換左手,左手累了又換右手,一直在忙碌著,狠狠的將釘子釘到木板里,他實在是不想看到梅若鴻和杜芊芊那卿卿我我的樣子。
汪子默瞥了一眼下面的梅若鴻和杜芊芊,兩個人正在抓雞,汪子默頓時覺得心里不平衡了,突然一不小心,錘子砸歪了,沒有砸到釘子,反而砸到了自己的右手,汪子默覺得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痛的厲害,連忙扔掉了錘子,想伸手去摸一下右手,腳也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本來就在房子邊緣處,這么一退,正好一腳踩空,栽了下去,待到其他干活的人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汪子默已經栽到了地面上,整個身子都壓在了右手上,汪子默心中暗道:這次恐怕嚴重了,可憐我這畫畫的手啊。便疼的暈了過去。
汪子璇,梅若鴻等人也連忙丟下手中的活計,趕緊過來看汪子默怎么樣了,眾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都沒有用,也都急了起來,合伙將汪子默送到了醫院。
汪父汪母得到消息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想到正在里面治療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在一邊數落著汪子璇:“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那可是你親哥哥,他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干過這樣的活計,你到好,為了一個窮小子,就讓你哥哥去干那種粗活,現在可好了,你哥哥從房頂上摔了下來,你滿意了吧,要是你哥哥有個三長兩短,我可饒不了你。”
汪母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汪父看了女兒一眼,嘆了口氣,在一邊安慰起了汪母,也不再搭理汪子璇,更沒有看梅若鴻一眼。
梅若鴻和杜芊芊呆在角落里,也焦急的看著里面,他們倆現在可沒有膽量站到汪父汪母面前去,尤其是看到汪母罵汪子璇的樣子,梅若鴻更是嚇的往后縮了縮。
很快醫生就出來了,汪父汪母連忙上去問汪子默怎么樣了,醫生摘掉口罩,說道:“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他的右手嚴重骨折,尤其是大拇指和食指,由于二次受傷,骨頭已經碎了,他的右手算是廢了。”
汪母一聽到這個,立刻哭了起來,抓住醫生叫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子默他可是一個畫家,要是右手廢了還怎么畫畫啊,醫生,你可一定要救救他。”
醫生沉思了一會,說道:“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不過你可以帶他到上海的大醫院再去看看,依我看,恐怕希望渺茫。”
大家都沉默了,只剩下汪母輕輕的啜泣聲,醫生見眾人這樣,饒是已經看慣了生死,還是不由的有些動容,說道:“病人到下午就會醒了,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他。”
汪父汪母謝過醫生之后,就進去看望汪子默,看到汪子默靜靜的躺在病床上,醉馬畫會的成員都沉默了,大家都是畫家,對于一個畫家來說,右手廢了代表什么,他們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現在汪子默這樣了,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梅若鴻和杜芊芊也在后面手牽著手走了進來,靜靜的看著汪子默。
回去的路上,杜芊芊看著沉默的梅若鴻,安慰道:“若鴻,這不是你的錯,這只是一個意外,大家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你可不要自責。”
梅若鴻點點頭,但是心中有隱隱有些竊喜,現在汪子默這樣了,是不是就說明以后杭州的畫界就是他的天下了,看著一邊的杜芊芊,梅若鴻不由得鄙視了自己一下,心道:我怎么能這么想呢,汪子默對我多好啊,他可是我的知己,我應該祝福他早日康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