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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風身軀一震,方始驚悟,自感失態,然則恐懼的陰影籠罩心神,連慚愧亦無從慚起了。
勉強一笑道:“風兄弟,你和慕容姑娘是如何結識的?”
風清揚一怔道:“解幫主,此事與你有何關系?”
解風道:“此事非但與我有關,與丐幫存亡有關,而且與武林命運息息相關。”
風清揚心下駭異,惶然道:“解幫主,你也忒抬舉兄弟了,兄弟一介庸夫,雪兒亦不過是少不更事的姑娘,我們識與不識與別人有何相干,遑論丐幫武林的命運了。”
解風神色疑重,緩緩道:“此事說來未免聳人聽聞,可以我數十年之經驗,料來雖不中亦不遠矣。
“只是此事過于神秘,我雖揣摩出十之六七,最關健的所在依然無法知曉,但愿我所料皆虛,否則風兄弟和華山派的命運亦不容樂觀。”
風清揚怫然道:“解幫主,依你之言,雪兒倒成了禍水。
可你們丐幫與雪兒毫無關系,落到這步田地莫非也與雪兒有關?
“雪兒又沒得罪你,何苦來這般咒她。”
解風苦笑道:“慕容姑娘對我有救命大德,我恭敬還唯嫌不足,焉敢咒她,只是我自命英雄俠義,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達數年之久,天可憐見,被我今日瞧出破綻,只是這人心地太毒,心計太工。
“布局之密,手段之巧直令人匪夷所思,若非慕容姑娘的事,我或許到死仍是個糊涂冤鬼。”
風清揚更加憤然,氣得笑道:“我看你是被莊夢蝶氣得發昏,好好的怎地又將雪兒與莊夢蝶那廝扯到一起。”
解風哼道:“莊夢蝶?他還不配。他充其量不過是個馬前卒、急先鋒,我一直迷惑,幫中八大長老、十六分舵怎會群起反叛,如今方始明白,可惜太晚了。”
風清揚聽他愈說愈奇,也不禁好奇心大起,直欲問個究竟,可他每句話隱隱約約均與慕容雪有關,又大為反感。假借去看那倒地不起的何之綸,抽身走開。
到了近前,卻不禁啊的一聲,驚叫失聲,卻見何之綸雙目圓睜,肢體僵硬,顯是氣絕多時。
隨后趕來的解風激憤難當,慘然道:“何兄弟也死了,甘涼舵的兄弟當真被斬盡殺絕了。
“他們為什么要留下我這孤家寡人,為什么不把我一齊解決掉。”虎目含淚,哽咽不止。
風清揚既感意外,亦復歉疚,慕容家的人下的手,他自然覺得與自己有關,勸慰道:“解幫主,只是一時大意失手,他們絕無惡意,先前我不也失手傷了何舵主嗎?”
解風慘痛之余,恐懼之心又起,拉著風清揚的手連聲道:“風兄弟,你速離此處,我解風憑他擺布好了,你莫跟著我,會牽連到你。”
風清揚笑道:“解幫主,不把你送到君山,兄弟絕不高開你一步。
“憑你有天大的麻煩,兄弟替你頂著。”
解風連連擺手,倒退幾步道:“兄弟,此事不是逞血氣之勇所能解決的。
“你快快離開我,回到你師兄那里,不論聽到我出了什么事。
“千萬不可為我出頭,切記,切記。”說罷,轉身便走。
風清揚啼笑皆非,不知堂堂第一大幫幫主如何被唬破了膽,直感匪夷所思,不及細想,縱身一躍,已然趕上解風,扶著他的身子道:“解幫主,兄弟跟定你了。”
解風情知勸他不動,說出來他也不會相信,何況此事自己究屬臆測,只得隨他所欲了。
二人行出十余里,才見到一個酒館,揀張桌子坐下,須臾間酒菜流水送上。
風清揚舉杯欲飲,解風伸手攔住,從懷中取出一枚雕鏤精細的銀釵一一將酒菜試過,方始放心飲酒。
風清揚笑道:“解幫主,你也未免小心忒過了,憑這小酒店還能弄出什么鬼來。”
解風一陣狼吞虎咽,略略安穩住了五臟神,長長吐出口氣,淡淡道:
“兄弟,你既跟著我,咱們哥倆須處處小心,縱然如此亦未必到得了君山。
“若有絲毫疏虞,只怕隨處都是咱們的葬身之地。”
風清揚皺眉苦笑,唯恐他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忙岔開話題道:
“解幫主,這根鳳釵好做工,準備送給哪位姑娘的?”
解風登時面色柔和,舉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半晌方道:
“這是她送給我的。十年來我始終帶在身上,不知這一次是否還能見上她一面。”
風清揚原擬調侃他幾句,不意這位談“色”色變的風流幫主,提起相好來,依然情意纏綿。
驀地里想起慕容雪來,一陣錐心刺痛,聽他語意凄然,大起同病相憐之感,慨然道:“這位姑娘現在何處,咱們飯后選兩匹快馬,晝夜兼程趕到那里,讓你們相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