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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范松斧法精奇,攻守之際法度謹嚴,攻固爾攻得凌厲無儔,然而攻勢中將周身遮護得嚴密無失,單以斧法而論,已屬上乘武功,遑論其天生神力無窮了。
一時間均為風清揚捏把汗。
所幸他輕功絕佳,身法翔靈飛動,倒也無虞。
一落平地,四野開闊,風清揚立時寧定,腳下滔滔邁開“凌波微步”,左閃右躲,指東到西。
范松二十余斧走空,已感咄咄怪事,倏爾之間,敵手忽然不見。
一愣之際背后風生颯然,范松便知有劍攻到,隨手一斧砸去。
居然以大板斧使起小巧短打的功夫來了。
風清揚險些被他砸中長劍,急忙踏步換形,搶攻不已,范松一柄大斧上劈、砍、斫、砸、點、抹、勾諸般小巧技法精熟無比,從斧刃到把柄無處不可應敵致用,端的是藝業精純,而一柄斧上具十多種兵器的招術,混融一體,難測端倪,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確屬武學奇才。
眾人先前只驚詫他神力之猛,此時方知其藝業之精一至于斯,威猛之態較之當年明教白眉鷹王殷天正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技藝之雜收博取又似光明左使楊逍。
均看得目眩神搖,撟舌不下,待看到會心處,轟然喝彩,
山上山下喝彩聲如雷,風清揚的凌波微步反倒無人賞識了,只因其大過縹緲,看不太清,況且風清揚輕功之妙舉世皆知,故爾無人嘆以為奇。
原來范松雖天生異秉,神力無窮,偏愛小巧短打一類的功夫,乃是楊逍的嫡傳弟子。
楊逍一生武學之雜可謂蔚然大觀,見這名弟子興趣與天賦恰為兩個極端,一時喜悅,遂將生平得意之精巧功夫盡數傳于他。
范松腦筋雖不大靈光,卻是名武癡,鉆研起武學來,廢寢忘食,不以為苦,力氣太大,諸般兵刃沒有稱手的,便鑄了這一柄二百五十六斤重的精鋼大斧,并將諸般技法盡數融于斧上,練得純熟無比,因他入教時晚,故爾名居十大神魔之尾。
單以武功而論,實不稍遜于張氏兄弟、趙鶴等人,但十大神魔各有所精擅,亦難分優劣。
風清揚步法熟極而流,心意所至,無不如意踏至。
將范松引入小巧功夫中,登時信心大增,獨孤九劍隨意揮灑,范松守得雖然精妙嚴謹,卻已屈居守勢。
然則其功法神妙,極得楊逍神髓,守勢中隱隱含攻,是以風清揚一時不能得手,外人看去,兩人翻翻滾滾斗得旗鼓相當,范松巨斧驚人,能將一柄巨斧玩得如筆、如錐、如匕、如刺,實屬武林未有之奇,均嘆為觀止。
仍然為風清揚擔心不止,兩人近身相搏,至兇至險,稍有疏虞更有性命之憂,那柄巨斧威勢尤為駭人,勁風激蕩中,風清揚仿若萬頃波濤中一葉小舟,隨時有覆溺之虞。
兩人頓飯工夫拆了三百余招,出招之快直如電閃雷轟,風清揚亦嘆服不已,能抵受住獨孤九劍三百招之攻的委實不多,此人守中有攻,不落下風,尤屬難能,心念一轉,斜步穿劍,賣個破綻。
范松被攻得左支右絀,久欲反守為攻,叵耐對手步法、劍法大過玄妙,防不勝防,使出全身解數方保不敗,此際見風清揚左肋空門現前,不暇細思,傾盡全力,一斧劈去。
真如雷霆猝擊,電閃長空,沛然莫可御之。
圍觀眾人齊聲驚呼,觀斗時久,幾已忘卻敵我之分,當此勝負生死一決之際,無不驚叫出聲,風清揚驀然橫移二尺,便如先前便站在那里一般,長劍搭上斧背,圈轉外引,使出慕容世家“斗轉星移”神功心法。
范松頓感雙手扭曲,直欲骨折,巨斧憑空而飛,如化成神龍,范松身不由主,附在斧上直飛出去。
當的一聲巨響,板斧直入巖石中,一窺谷底,有五丈多高,他輕功一項不及常人,這般高的崖壁說什么也滑不下去,只得吊在斧柄上,上不得,下亦不得,艱窘之至。
這一奇變迥非眾人所能意料,是以剎那間山谷上下寂寂無聲,片刻后,五岳各派喝彩聲如雷,驚喜逾恒,無不稱道風清揚勝得巧,勝得妙,但妙在何處,卻無人知其所以然,還道他僥幸得手,慶幸不已。
日月神教中人面面相覷,無不愕然,均手足無措,這等高的所在能上下自如的不乏其人,但若托著范松下來,非摔成肉餅不可,趙鶴仰望半空,甚感棘手。
須臾,崖壁上垂下兩條繩子,欲牽扯范松上去,范松卻又舍不得兵刃,兩腳踏壁,奮力拔身,卻如蜻蜓憾柱,紋風不動,那巨斧入石忒深,只余尺許把柄在外,殊難用力。
他一時發了蠻性,愈是拔不出,愈是要拔。
渾沒想到倘若拔出斧來,四肢臨空,非摔死不可。
趙鶴喝道:“十弟,不可妄動。先上去再說。”范松哪里肯聽,額頭沁汗,神力盡發,依舊拔之不出。
張乘云得意非凡,怪聲怪氣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我老人家都不敢招惹風小前輩,你偏招惹,這還是風小前輩看在我兄弟面上略予薄懲,否則早要了你的小命。”
他先前單是畏懼段子羽,此際見風清揚如此了得,大駭之下,益發得意,認定自己甘居晚輩實屬英明之舉,人家輕輕一抖手便弄得范松生死兩難,倘若九陽白骨爪施將出來,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