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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沙發上,像十八歲時坐在教室后面一樣,兀自怔怔埋下頭。
一直這么坐到夕陽西下。
為什么不夠勇敢,為什么總是退縮。
因為她明白,那些美夢,不會真的長存在她狼狽的生命里。
所以握緊的時候,連手都顫抖膽怯。
倪霧那邊也在著急,幾個朋友費盡心思找祁司北的下落,每條大街小巷的找。
唯一不說話的,也是隱約知道他為什么消失的是談灼舟。
但他什么都不說,只是制止了程譯野急哄哄說報警的事情。
很久以前談灼舟就關注到新聞,找人稍微查了一下,知道了點他的私事。
于是在一個暴雨夜立刻來舟川大學堵過祁司北。問他要不要自己幫忙還錢。
陳冬雄臨死之前設局拉他進入,暗示他是自己唯一親人。高層早就瓜分錢各自出國逃命,公司已經變成空殼,這么多工人要不到錢只能到處盯著祁司北的下落鬧事。
期間出過意外。他還被刀捅傷進過醫院。
索性那男人本來傷人就害怕,離心臟偏離了很遠。只是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轉頭猩紅著眼。
“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也會下去陪你爸。”
滿醫院看了過來。目光大多充滿了鄙夷。
這個時代,一句話就足夠殺死一個人。
要么籍籍無名,繼續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在中國這么多城市的各個角落里。
要么,堂堂正正打贏這場勝仗。
“不用你幫忙。”他的聲音很啞,“十八歲的時候,你救過我命一次。”
“那幾年,都沒為了這事跟你說過一句謝謝。”
那幾年,他沒想過活,只想壞下去。
但現在想了。
祁司北的眼睛,又變得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瘋狂驕縱。
那時他十歲,還是人人羨慕的神壇上的天之驕子。
如今蹲在這泥濘滿路的暴雨里,他仍是笑得狂妄,抬頭告訴談灼舟。
逆風翻盤,他最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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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航班在午夜。
凌晨的舟川機場還是人來人往。告別了幾個來送行的朋友,林雨嬌就走進了安檢口。
人潮洶涌,她披著一件很薄的白色西裝外套,吃力拉著行李箱往里走。
身后萬家燈火為她送行。
延誤了一個小時的飛機起飛。關了燈的客艙很黑。機艙厚玻璃外是整個舟川的河流一般的燈火。
無數盞明燈,匯聚成江。
她知道,最黑的那一片是舟川的老城區,那是一到晚上經常斷電斷水,只有悶熱蟬鳴和梧桐樹葉燥白的上禾路。
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站著永遠挺直背脊往前走的少年。
手機里那串熟悉的號碼仍然一直是空號。
“這位女士,飛機上是沒有信號的。”空姐走過來溫柔提醒。林雨嬌才發現自己下意識一遍遍撥打著那個電話。
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很狼狽,也很疲憊。
長發微亂,眼眶紅的像在哭。
猶豫了片刻,空姐遞給她一條毯子。
“您可以休息一下。”
飛機上的冷氣終于被暖意覆蓋。
林雨嬌整個人麻木蜷縮在毯子里,背對著機艙外的云海茫茫。空氣里是客艙里說不上來的潮濕氣息。
她緊握著手,做了一個清醒夢。
夢見很久以前的夏天,隔著一扇落地窗,她看著柯牧彤從酒吧里沖出來站在街邊哭。
程譯野剛好出來買煙,路過撞見這小姑娘哭成這樣,好心上前安慰。
“祁司北搖骰子很厲害。”他倚在路燈下譏笑,“只要他想多少,就是多少。”
“你想玩過他?你拿什么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