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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北慢慢仰頭,垂下濕漉漉的眼睛,在她背后的手勾住她毛衣的衣擺。
“求求你了。”他在她耳邊輕笑,“姐姐。”
大雪下得如同一場白茫茫的夢。
“我跟你開玩笑的。”林雨嬌不敢看他的眼睛,發懵撥開耳邊的一縷頭發。
“別跟我開玩笑。”祁司北湊過來好笑盯著她的眼睛,雪花落在他的大衣上。
少年五官鋒芒畢露。從手里的包裝盒里抽出一樣東西,“我會當真的林林。”
裙子在她面前忽然甩開。從頭到尾。
林雨嬌瞳孔失神了很久,手心里的雪花一片潮濕。
那是一條嶄新的白色紗裙。長長的裙擺,被冬風吹起,雪花落在上面,一閃一閃發光。
白的像今夜的雪。
她花了好長時間,才想起為什么。
跨年的那一天。她坐在祁司北的摩托車后座,淚眼朦朧看凌晨的西湖。裙擺太長,有幾次拖在馬路上,白色裙擺染上了灰塵。
下車的時候,睡眼惺忪小聲說了一句裙子臟了。
她隨口的一句話,有人幫她記著呢。
第35章 butterfly
chapter35
經年陳舊的瓷磚映照著穿過窗花的白色陽光,發白到快看不清瓷磚上的裂縫。
新聞上說,全球變暖,今年南方冬天是個暖冬。
昏昏欲睡的冬晝,北風里落下正月紅色的鞭炮屑。
林雨嬌聽著電視,站在水槽前把祁司北送她的那條白裙子洗了。
“現在也不是很熱嘛。”立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顯示著視頻通話。李竹聽到了這邊的電視播報,晃晃腦袋,“凍死了。”
“她說的是出了正月,我們開學那會兒。”林雨嬌輕聲解釋。
狹小的衛生間,肥皂沾滿了手,泡沫水在水管附近堆積溢出,打濕了站在水槽邊的人棉拖鞋。
出租屋的排水系統太差。
她拿著濕漉漉的裙子去陽臺,踮起腳掛上,窗外街邊花花綠綠的衣服也在往下淌水。客廳電視的聲音模糊作響。
北風吹得陽臺角落里的苔蘚發黑。
“林林。”李竹眼尖看到陽臺上的黑色夾克,神情緊張,“你跟誰一起合租的,男的?”
“你怎么從來都沒跟我說過。多不安全。”
大一的時候,她負擔不起房租水電費,一個人坐在省電沒開燈的桌前對著涼透了的面條發呆,窘迫到想跟誰合租都可以。
從來沒想過,在居民樓破舊樓道上,等來的人是祁司北。
他隨意套著一件黑t,啞著聲音問她什么時候可以入住。
灰白的墻灰在天花板上紛紛揚揚,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像是那些年隔著遠遠人海,在杭南高中淋過的雪。
她從未想過走進這間漏水斷電的出租屋的人是他。
也從未想過,大年三十晚上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林雨嬌總以為像他們這樣天差地別生活,不會有重合的人,緣分就是一座搖搖欲墜的橋。
所以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后天,指不定哪一天就斷了。
“怎么這件衣服有點眼熟。”李竹還在手機那頭叨叨不休。
她想起學校路演,站在人山人海之上舞臺恣意唱歌的人。
只是腦海里的畫面,怎么樣都和這逼仄到喘不過氣的出租屋聯系不到一塊。
鬧了半天,什么都沒說,只訕訕憋出一句:“衣品不錯。”
掛了電話。
林雨嬌安靜坐在陽臺門檻上,托著臉。看風吹起寬大的裙擺遮住上禾路一切落魄。
眼前只有無盡的陰天,光線落在白紗裙擺上發光,像夢里才會有的發亮畫面。
是祁司北給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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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急劇升高的那一天,是舟川大學開學之后的第三天。
下午最后一節課之后,沿路暗下來的天空悶氣,捂得梧桐葉子泛白。所有人都往食堂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