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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敏告訴她,劉桂玲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在浴室摔倒了。
“你外婆劉桂玲年紀大了,心血管方面問題挺大。”電話那頭的人語氣一反常態,“我跟你李阿姨最近一直在醫院照顧你外婆。住院費一天好幾百,我這邊吃不消了。”
林雨嬌打了個電話,給之前拜托照顧劉桂玲的鄰居阿姨,對方也確認了這件事。她沒多想,總覺得是林中敏去醫院照顧劉桂玲是這人要面子,不能落下拋棄老人的不好名聲。
劉桂玲腦子還行的時候,經常瞪著那輛三輪車,載著小時候的她在杭南的小巷子里到處走。
下雨天,南方的小巷子里爬滿了藤蔓,濕壓壓,綠悶悶的藤蔓植物一動不動趴在灰白色的磚瓦上。
總給人一種一輩子走不出的感覺。
上禾路也是這樣縱橫交錯的巷子。每一個夏夜大雨后,林雨嬌從學校項目組導師那邊回到上禾路,都已經很晚了,要走過這樣一條條的小巷子。
各種招待所,小賣部的店鋪牌子發銹。雨水滴落在鐵銹上,變成銹水,又落在水泥地。
有時候她會在小賣部里碰見買煙的祁司北。
自從上禾路發生過那幾起兇殺案以后,每一次晚歸,她在小賣部里碰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多。
貼著“小賣部”三個破舊大字的老式推拉門,灰蒙蒙的玻璃后面,倚在玻璃臺子上的人身影挺拔。
剛洗過的頭發還沒吹干,濕漉漉往下滴著水。
好看的讓門口經過的幾個放學回家的高中生移不開眼睛。
掀開門簾出來的時候撞見林雨嬌,祁司北臉上照常沒什么情緒,指間那支煙滾燙猩紅。
“挺巧啊。”
“挺巧。”林雨嬌機械重復說了一遍。
真的挺巧的。
漆黑的夜路,巷子里壞了的路燈一閃一閃。兩個人踩在長著青苔的雨地上走回那棟居民樓。
抬頭看,看不清遠處朦朧的黑暗之下到底是什么。
只看得見近處彼此的兩個影子。
-
林雨嬌把上大學以來到處兼職,實習攢的所有錢,大概有幾萬來塊錢,都轉給了林中敏,讓他照顧好劉桂玲。
對方沒說什么,收到錢之后馬上掛斷了電話。
她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收起手機,繼續踮腳去收掛在晾衣桿上的裙子。
白天那會兒舟川市的天空里開過太陽,只是這會兒夜里凌晨下雨了。
把臉埋進裙擺里,還能感受到陽光暖烘烘的氣息。
林雨嬌深深呼吸這若有若無的陽光味道,仿佛真的很留戀這一點點溫暖的余溫。
就這么把頭埋在溫暖的陽光氣息里,很久很久以后,才抬頭看見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盯著她的人。
陽臺窗外晚風寂靜。
晾衣桿下站著的人無聲把臉埋進衣服里,像在哭。她只穿著那條白色的吊帶睡裙,頂上沒晾干的衣服一滴滴落下水珠,嘀嗒在單薄白皙的肩膀,
纖瘦得在風雨中快站不住了。
“對不起。”林雨嬌胡亂擦了擦眼睛,意識到擋到他曬衣服了,“擋著你去陽臺的路了。”
隨即,扯下那件掛在晾衣桿上的衣服,低著頭匆匆離開。
她跑得太快太匆忙,身上的裙擺還勾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
棉麻布料的白裙子多出的那根線頭,不小心纏繞在祁司北黑色的皮質表帶上。
“你解?”倚著墻的人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低低咬字,“還是我解。”
水汽填滿的空氣,呼吸粘稠。
視線里,祁司北已經半蹲下去。
月光透過陽臺,落在那只青筋分明的手背上,一點點解開那根繞在手腕表帶上的裙擺白絲線。
雨夜,人的觸覺變得麻木,林雨嬌分不清小腿上的氣息是蹲在地上近在咫尺的人的呼吸,還是潮濕氣流。
暴雨天。世界像是被浸泡在一杯灰藍色的水里,心里喘著一團說不上來發澀水汽。
她一開始有些不自在,一直到盯著蹲在腳邊的人解開了那根線,松了口氣。于是腦子微微放空了。
下一秒,裙擺一緊。
那根把玩在他手中的細線,分不清是祁司北故意還是無意,繞在指間,手臂上的力道一重往后一收。
撲面而來少女裙擺上洗衣粉的花香。
林雨嬌發著呆,防不勝防沒站穩,往旁邊一摔差點摔他身上,連忙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墻壁。
祁司北突然站起來。
她扶在墻上的那只手臂,也沒來得及收回來,這個高度剛好觸碰到站起來的人的上腰。
隔著t恤薄薄一層面料,線條緊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