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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北一步就跨上兩級臺階,回頭,象征性往后抓了抓頭發,黑發被夏天悶熱的風吹的更亂了。
偏偏還不自知的懶散抬眼:“夠朝氣了嗎,老師。”
氣的教導主任捂著胸口,索性扭頭不再看他了,扭頭讓學生會負責檢查的同學把他名字記在違規表第一行,扣雙倍的學生行為規范分。
“有個問題。”談灼舟寫完,屈了屈手指的骨節,蓋上鋼筆筆帽。
平淡瞥了一眼祁司北密密麻麻的扣分記錄。
“他已經是負分了。”
蟬鳴在陽光明媚的天井里響的聒噪。
少年的夏天肆意橫行,不知天高地厚。
早讀課下課的走廊上總是擠著很多去灌熱水的學生。二樓熱水器前面在排隊,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聊天。
“你說老周每天被他氣死,怎么舍不得真把他退學了。”
老周是教導主任的外號。
“下周省英語辯論賽不得還指望他帶校隊拿第一名嗎。”
“他家不也有錢嗎。他們說活動樓那間實驗室是他媽捐的,不過這事兒你聽著就行,我不知道真假啊......”
“反正老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嘍,上次校外巷子里有人打架,事鬧可大了,學校里狗都知道其中一個人是祁司北,老周不就裝聾嗎,還在周一集會的時候喊我們晚上回家走夜路小心點附近混混。”
“笑死,老周演技不行啊。”
林雨嬌握著水杯,發呆的時候冷不防被幾個不認識的女生插了隊,聽著她們繪聲繪色聊天。
“那天放學我走早了。”
“別人說北打架是真狠。”
“你們都不知道他為什么跟外頭那些地痞流氓打架的嗎。”
林雨嬌終于排到了熱水器,她習慣很好,即使夏天也很少喝冷水,只喝溫水。
擰開水龍頭,冒著熱氣滾燙的沸水嘩啦啦流進杯子里。
“譚佳妍。”
“為了給譚佳妍出頭。”
幾個女生剛要再說清楚點,沸水從杯子里漫出來,洶涌滴落在她的手指上。鉆心的刺痛,讓她不小心輕叫了一聲。
燙傷的泛紅皮膚在手指間蔓延開,就像一只落在指間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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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川這座城市的河流多,即使不下雨,空氣里也彌漫著水汽。
上禾路壞的設施太多了。此時此刻,一盞路燈就在林雨嬌眼皮子底下,電流發出滋滋的聲音,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凌晨老式小賣部的門還開著。開店的阿姨這會兒忙著從貨車上搬下來小店進的貨,雜七雜八堆了一地。
“我去買瓶水。”祁司北看了一眼她,“在這等我。”
小賣部掛著的那盞燈泡發出微弱的光,勾勒出站在門口的人的黑色背影。
林雨嬌猶豫了一會兒,沒等他,走進了隔壁的巷子里。
巷子旁邊就是那棟樓,從四樓掉下來的衣服就落在這條巷子里,她不太好意思再讓祁司北跟著進來了。
樓上落下幾滴水,她以為下雨,抬頭看卻是居民樓外晾著的沒擰開的衣物,落下的一滴滴混著漂白粉氣味的肥皂水。
地上的那件掉下來的小吊帶還在。林雨嬌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忽然聽到幾聲貓叫,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有一只小貓一直在暗處盯著她。
她環顧四周,沒見著貓,只聽見凄厲的貓叫。
春天的時候是貓的發情期,叫的更吵,整夜整夜叫。那會兒祁司北跟他的樂隊在外地排練,幾周都不怎么回來。
林雨嬌有一次雨天半夜回家,沒發現被一只奶牛貓跟蹤了,一打開門,那只貓就躥進了屋子里亂跑。
雨天樓道里全是污水,一地貓的臟腳印,大半夜她好不容易把那只不速之客轟出去了,看到陽臺上掛著的那件黑色沖鋒衣后背,兩只清清楚楚的貓爪印。
她不知道那只奶牛貓是怎么跳這么高的。
那是祁司北的衣服。
她只能偷偷摸摸在他下次回來之前,把衣服重新丟進洗衣機洗了一遍。
她不是一個擅長撒謊和瞞天過海的人。
結果等到后來發現曬干的那件沖鋒衣,一股直沖鼻子的清甜花香味,林雨嬌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洗衣液味道,她重新洗的時候忘記換了。
祁司北的態度,倒是對于這件事沒說一句話。
她也不清楚他到底介不介意,還是壓根不稀罕戳穿這個拙劣的瞞天過海。
那之后不久,舟川大學音樂學院有一場大型講座,祁司北被他導師拉著去做志愿者接見嘉賓,一晚上在大廳里站著。幾百個人從他面前走過,有無意的,也有特意從他面前過的。后來傳出來說那晚祁司北身上賊香,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
“他會不會是......”李竹跟朋友八卦完傳聞,轉頭就來眉飛色舞跟林雨嬌講一遍,“喜歡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