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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姥姥是肺癌晚期了,前年查出來三期,做過幾次化療,年初又因為胸腔積液和心包積液入院抽了水,后來頻頻出現(xiàn)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現(xiàn)在也只能靠呼吸機勉強維持生命體征。
她到病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一個護士在房內(nèi),就連隔壁床的病人也不在,床上平平整整,竟是轉去了別的病房。
她焦急地查看姥姥的病情,發(fā)現(xiàn)她全身浮腫,人已經(jīng)休克,心電監(jiān)護儀上心跳已經(jīng)歸零了。周莜朝走廊大喊著:“有沒有人!過來幫忙!推臺除顫器過來,搭把手啊!!”
喊完她就翻上病床做心臟按壓,希望能讓自己的姥姥的心跳重新恢復。
她這么按著,按著,按了十分鐘,還是等不來人,實在等不及了,跳下床跑出去,在同樓層的病房里狂奔著搜索,終于找到了一臺除顫器,趕忙往病房里推。
可就在她拿起儀器準備操作的時候,門外晃晃悠悠走過來一個人,打著哈欠,往門里看了兩眼。
“別費勁了,老人家前兩天清醒的時候都說了,不要搶救。”
胡安的刷手服皺巴巴的,他理了理頭發(fā),靠在門邊。
“你怎么知道我姥姥想什么說什么?你有什么資格代替她說話?”周莜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胡醫(yī)生,你不來幫忙也行,走遠點可以嗎?”
胡安看著發(fā)火的周莜,眼睛轉了轉。
“趙澗華女士前兩天和我聊過天,”他說的正是周莜的姥姥,“肺癌很痛啊,她一直和我在說疼。我就給了她一點嗎啡。后來她就問我認不認識周莜,我說認識啊,是我徒弟。”
周莜根本不管他,電了一輪之后立刻準備第二輪。
“她說,知道外孫女在這里工作,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天了,就想轉過來看看外孫女。也是,我們院對內(nèi)科啊癌癥什么的處理肯定比不上六院,她轉過來就是為了你?!?
“那又怎么樣??”周莜已經(jīng)哭了,心電監(jiān)護儀上心跳還是一直線。
胡安走過來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繼續(xù)第三輪。
“所以你作為她的孫女,就讓她好好走吧。聽話?!焙怖潇o地說,放開了周莜。等了一會兒,他見周莜不再沖動,轉身出了病房。
留在病房的周莜無聲痛哭,緊緊握住病床上親人的手。她還能聽見監(jiān)護儀發(fā)出的提示音,卻無能為力。抬頭想看一看自己的姥姥,雙眼都被淚水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就算已經(jīng)是醫(yī)生了,就算已經(jīng)拯救過不少人命,就算她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在金門大橋上,跪著直到磨破膝蓋,給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人做心肺復蘇,做到雙臂都要折斷,雙膝都要爛掉,就算她做得再好,也只是就算。
她救不回來的,就是救不回來了。她只是一個人而已,她不是神,就連神也會死,也抵擋不住時間的侵襲。生死苦痛,誰都會經(jīng)歷。
孫姣莓到的時候,孕婦已經(jīng)開了八指,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