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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澈覺得,他舅舅是不是已經要升級成他爹了啊……而且連帶著聞聿也升級成后娘了一樣,真可怕。
聞聿拿著陳樹述的草稿幫他勾線。他沒用數位板之類的工具,畢竟身為毛筆一根,他還是喜歡用自己的手握住筆的感覺。
陳樹述也在勾線,看著自己旁邊的聞聿下筆毫不停滯,筆下的線條圓潤又流暢,忍不住羨慕道:“畫得好快……”
聞聿覺得這真是沒什么可自豪的,只能回道:“完全靠天生。”
陳樹述作為一棵天生不會動的樹,被聞聿的天賦技能深深地打擊到了。
聞聿邊畫邊好奇道:“樹樹你現在都是直接開口了么?”
“嗯,有點習慣了。”
聞聿覺得這肯定都是陸淵澈的功勞了。雖然聞聿不常回來,不過每回也都能看出來,陸淵澈和陳樹述這兩個人相處得十分不錯。一個話多一個話少,一個說一個聽,現在看來陸淵澈還能影響到陳樹述,讓對方開口說話,可見陳樹述對陸淵澈的重視程度。
至于陸淵澈對陳樹述的重視程度啊……聞聿老早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有了聞聿的幫忙,截稿日看起來似乎也沒那么恐怖了。
時間不太早了,陸淵澈明天還要上班,陳樹述拿著大部分都已經完成了的稿子和陸淵澈準備離開了。剩下的內容陳樹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完了。
聞聿剛剛送走了這兩個人,后知后覺自言自語道:“原來樹樹知識儲備量這么豐富啊……”畫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回想起來,陳樹述也真是相當坦蕩地把那些大尺度的圖直接交給他勾線啊……
還沒走到柜臺后面,茶樓的大門又開了。
聞聿看著折回來的這兩人,心下正茫然,看了到他們身后跟著的人,大概明白了一點是什么情況。秦峨抱著滿身是血的阿簪跟在后面,表情無奈,而阿簪,別看流了那么多的血,依然清醒著,睜著黑漆漆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峨的臉。
陳樹述有點苦著臉地拜托聞聿借用一下醫療用品,好在聞聿這里東西還算齊全,全都保存在樓上。陳樹述剛要上樓去,又回來把自己的包交給了聞聿,不好意思地拜托聞聿再幫他趕一趕稿,現在出了特殊情況,也只能讓聞聿幫他趕截稿日了。
聞聿接過書包,看著秦峨和阿簪那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挑了挑眉沒說什么。
聞敘廷接著看書,聞聿坐在他身邊畫稿子。聞敘廷隨意地看了一眼,就沒能把視線收回去了,他合上書,啞然片刻,疑問道:“這是陳樹述畫的?”
聞聿邊畫邊答道:“嗯,他的風格就是這樣。”他認真看了看這一頁的內容,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忽然問道,“是不是有點黃暴?”
“倒是還好。”聞敘廷又把視線放回到了自己的書上,“這種故事里,性行為也是為劇情服務的吧。”
“不,也是存在只有性行為的本子的。說起來其實我也可以去畫畫?”
聞敘廷不得不又把書給合上了。
聞聿看見了他的動作,平靜地解釋道:“我沒說要畫只有性行為的,別激動。”
聞敘廷帶著無奈的笑容說道:“這不是激動。”
“其實只畫性行為的我也沒問題啊。”聞聿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也絲毫沒減慢,“我相信我們兩個的契合程度還是在常人水平以上的。”
聞敘廷看著聞聿專注的側臉,笑容里的無奈減淡,湊過去親在對方的唇角上。短短片刻,聞敘廷退回原位,笑瞇瞇道:“感謝你對我的肯定,不過真的要畫的話,還是別帶入自己的經驗比較好。”
聞聿在聞敘廷親過來的時候就停筆了,一吻過后他看著靠在椅背上的聞敘廷,沒說話,半晌之后忽然笑道:“我肯定是不會帶入自己經驗的。”他說著上身前傾,捧著聞敘廷的臉吻在對方雙唇上,不過沒給對方深入的機會,他輕輕咬了下聞敘廷的下唇,迅速地松開了雙手,直直盯著聞敘廷雙眼,帶著笑意低聲道:“不然畫著畫著硬了可怎么辦。”
聞敘廷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也笑著開口道:“在這種情況下調情,你想讓我怎么辦。”
聞聿看著對方當真帶著些情動的雙眼,唇角一揚,轉回頭去,“我不知道你怎么辦,反正我要趕稿啦。”
還好時間不早,茶樓里沒什么人,陸淵澈跟著陳樹述去樓上等了,所以一樓只有圍觀的葉不問全程掛著甜美的笑容……畢淺淺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陳樹述他們再下樓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后半夜了,陸淵澈困得直打哈欠。聞聿把陳樹述的稿子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于是陳樹述和陸淵澈就沒多耽誤,趕快回去了。
秦峨跟在他們身后,神情有點疲倦,但可能并不是體力的原因。他找聞聿商量在這借宿一晚,阿簪的傷有點嚴重,再加上時間這么晚,在這住下是最好的選擇。
聞聿沒什么所謂,就是有點想知道現在他們睡幾間房,便直接開口問了。
秦峨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回答是兩間。
聞聿不知道這兩個人具體是什么情況,只覺得阿簪可能真的是不太擅長感情問題。秦峨的態度早已有所轉變,可是為什么他們二人的關系看起來還是這么……僵硬啊。
聞敘廷站在聞聿身邊,秦峨看到他之后遲疑了片刻,聞聿這才意識到雖然秦峨知道這邊發生了什么,但這好像還是他頭一回看到“嶄新的”聞敘廷。
于是聞聿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聞敘廷,道侶。”
秦峨笑著打過招呼,便上樓去了。
聞聿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對旁邊的聞敘廷道:“要不你先上樓吧,我想去看看這兩個人是怎么回事。”
聞敘廷和這兩個人都沒什么深交,沒辦法陪著聞聿去當街道老干部了解情況,便只能說了說自己的看法,希望聞聿能盡快解決。
“秦峨的態度已經軟化了,問題應該是出在阿簪那邊。建議先去找秦峨了解情況,然后去給阿簪場外指導。”
聞聿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我去說說話,你別急啊。”他拍拍聞敘廷的肩,“性生活也要節制的。”說完他就上樓去了,把哭笑不得的聞敘廷留在了身后。
從秦峨那兒聞聿知道了阿簪到底是個多么不擅長表達感情以及利用感情的不稱職的狐貍精。聞聿云游的這幾年,阿簪一直在努力地讓自己大傷小傷不斷,好像秦峨只有在他狼狽時候才會照顧他一樣。就是因為這樣的情況,阿簪和秦峨現在的對話依然很少,關系也是格外的冷淡。
秦峨以為自己知道阿簪在想什么,但是這種情況讓他不由得懷疑自己的判斷了。他不覺得這種狀況適合讓他和阿簪剖白自己的心跡,畢竟他們現在的關系比起“牽絆”,還是用“周旋”來形容會更貼合些。
聞聿見過聰明的狐貍,也見過傻的狐貍,但還真沒見過阿簪這種看起來聰明其實全然跑偏的狐貍。雖然這兩個人的感情問題其實和聞聿沒什么關系,不過他挺樂意去幫著傳幾句話的,幫不上忙就算了,要是能幫上忙也算是美事一樁。
聞聿進門的時候阿簪正靠在床頭,什么都沒做,看起來是在發呆的樣子。
看見聞聿之后他露出個淺淺的微笑,招呼道:“前輩,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聞聿反問道:“你沒事嗎?”
阿簪搖搖頭,“這點傷不算什么。”
“我是指,你的心理狀態還好嗎?”聞聿坐在屋內的椅子上,面對著阿簪,相當二五八萬地翹起腿來。
阿簪眉頭微蹙,遲疑道:“為什么前輩要這么問?”
聞聿本來靠在椅背上,這時候上身前傾,手肘支在自己翹起的腿上,認真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你覺得你和秦峨進展如……不,你覺得你和秦峨有進展嗎?”
阿簪沒回答,但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帶著些許惱意。
聞聿接著拋出問題:“你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嗎?”
阿簪是真的有些惱了,生硬地反問道:“前輩你知道?”
聞聿想了想,好像從進門之后自己和阿簪的對話一直是問句。他問一句,對方反問一句,然后他再問一句……聞聿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阿簪那股別扭勁兒給傳染了。
于是他認真想了想自己之后的話要怎么說才有效果,停頓片刻之后才開口:“我剛才去和秦峨聊了幾句。我不敢說自己完全了解你們的事,所以我只能給你一些建議,聽不聽完全看你。”聞聿支著下巴,冷淡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我覺得我的建議至少比你現在的行為靠譜。”
雖然現在的阿簪依然是那個清透的少年模樣,但是聞聿已經沒有辦法用之前愛撫后輩的態度面對對方了。以為是個里切黑,但明顯黑得還不夠啊阿簪少年。
“你的那點小心思在秦峨那邊完全沒有用。你也應該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他可是最擅長處理這種情感糾紛了。如果你一直用這種方式,你們兩個除了互相試探互相過招之外根本不可能再有別的進展了。再加上秦峨本身經驗豐富……你根本就斗不過他啊,要不是秦峨對你有些好感,他早就甩開你了。”
阿簪有些驚訝:“他對我,有好感?”
當然,最開始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秦峨打不過你……不過聞聿是不會說出來的,反正現在秦峨對阿簪確實有好感不是么?
聞聿十分確定地點點頭,“絕對有。所以說,面對這樣的老手,你和他拼技巧是贏不了的,但是和他拼感情勝算就高得多。秦峨這個人,套路見得多,你拐彎抹角地表示,他就能瞬間想到三十個方法吊著你,但如果你和他坦誠的話,他就不會含糊應付你的。”
阿簪面露遲疑,不過好像確實有在好好思考的樣子。
聞聿不知道這段話阿簪能聽進去多少,也不知道阿簪會不會照著他說的去做,不過言盡于此,聞聿留阿簪一個人在床上琢磨著,自己先走了。
聞聿在門口遇見了秦峨,對方正要進去的樣子,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聞聿離開之后沒走遠,悄無聲息地在稍遠的地方注意這里面的情況。雖然聽墻角不是件正經事,不過聞聿實在是想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到底有沒有什么效果。
就悄悄聽一會兒,就這一次,下不為例。聞聿在心里為自己開脫了一下。
秦峨進去之后屋里半天都沒有聲音,聞聿簡直可以想象出來那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場景,他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兩個人到底行不行啊。
然而這份安靜并沒有繼續下去,聞聿聽見阿簪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地說道:“秦峨,我喜歡你,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我——想要你。”
聞聿覺得自己不用再聽下去了,自己剛才和阿簪講的那段話發揮出的簡直是爆炸般的效果了。接下來很有可能會發生點什么,他就不用再關注后續了。
聞聿回了自己樓上的房間,即使時間已經后半夜,聞敘廷依然靠坐在床頭,腿上蓋著被子,手里已經換了一本書。
聞聿笑容里帶著點得意,他坐到床的另一邊,瞇著眼睛朝聞敘廷道:“場外指導十分成功,沒想到你居然一直在等我……沒幾個小時天就亮了,現在是修煉還是休息啊?”
聞敘廷合上書,只是笑,“阿聞……”
聞聿脫了鞋盤起腿坐到床上,雙手搭在自己腳踝上,挑起眉來故意裝作不明白聞敘廷的意思,笑著說道:“不然你看書,我休息?”
聞敘廷合上書放到一邊的床頭柜上,微微張開雙手,笑容溫柔,“來。”
聞聿凝視著對方的臉,忽然認真地開口問道:“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么?”
聞敘廷的視線溫柔又縱容,他傾身上前將聞聿攬進懷里,在他耳邊道:“我們沒有分開的理由。就算你主動離開,我也會追著你的。”
聞聿抬手回抱住聞敘廷,聲音里又是笑意了,“我也一樣。”
兩個人無聲的擁抱持續了一段時間,聞聿把下巴搭在聞敘廷的肩頭,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聞敘廷脖頸后不長的發絲,他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感覺,開口道:“沒幾個小時了天就亮了啊……”
聞敘廷的唇這時已經吻上了聞聿的脖頸。
聞聿輕輕咬了聞敘廷的耳垂一下,壓低聲音笑道:“春宵苦短啊……”
不過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還會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