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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信誠點點頭，從身上摸出鈔票，遞給阿福說“買兩張客艙船票，后天我們一起去送。”

丁信誠來到梁家，見了阿菊和梁小姐。他同他們講已請好阿福的兒子榮生買了船票，送阿菊回蘇北老家看看，他叫阿菊做好動身準(zhǔn)備。

阿菊聽了這話，喜極而泣。丁信誠看她，經(jīng)過調(diào)養(yǎng)，生活正常，以前蒼白的臉，現(xiàn)在顯出紅潤，漂亮多了。

丁信誠起身告辭，梁小姐識相，只送他們出房門，讓阿菊送他。丁信誠和阿菊走到車邊，他拿出錢給她說：“你這次回家，家里一定需要錢，你也需要錢，這是一百塊錢，你帶回去給家里，讓你母親高興高興。這次回去，留在蘇北還是回上海，隨便你，如果回上海，我愿意照顧你。”

阿菊這時十分需要錢，既然丁信誠對她這么有情意，也就將錢收下了。這天，大家都去送阿菊，榮生買到的是大達輪船公司，申揚班大德號客輪的房艙票。有上下鋪位床。阿福說：“榮生，你送阿菊小姐，旅途要小心。阿菊，你這次回家團聚，丁小開沒有空，不能送，是小開出旅費，我叫兒子榮生送你，祝你旅途順風(fēng)，安全到家。”然后轉(zhuǎn)對丁信誠說：“小開，離開船還有一個多鐘頭，我怕令尊用車，我先回去，梁小姐，你也該回去了，跟我的車。”

梁小姐向阿菊祝福了一番話之后，就同阿福離船而去。輪船上對單個房艙、官艙船票的女客，集中在幾個艙房，避免男女混雜。丁小開叫榮生帶著船票同阿菊去找船上領(lǐng)班，重新安排他們的艙位。榮生同阿菊出去了。真像一對新婚夫婦。

不久，榮生和阿菊回來了，他們能同一個艙房，以便互相照顧。丁信誠對榮生說：“榮生，你一路上要照顧好阿菊，旅費你開銷，預(yù)算好就行了，預(yù)留阿菊同你一起回來的錢。”榮生想不通，這次不是送阿菊回去嗎，怎么還準(zhǔn)備她回上海來呢？便問：“信誠哥，不是送到了我就回來嗎？怎么？”丁信誠笑笑道：“榮生，我只是叫你預(yù)留，也許阿菊這次回去，見不到家人，也許她喜歡上海又回來呢？這些都要考慮周到。是嗎？”榮生終于明白了丁信誠的道理，真是暗暗佩服他。阿菊回老家的第四天晚上，丁信誠在床上躺著，看《女董事長外傳》：“麗華及馮敏，早晨同時睡醒，她拉亮床頭燈，側(cè)身看著仰躺的他。她說我看你像是有心事，你呆呆的想啥？他說我沒有心事，我是回憶昨夜我在大浴缸里所看到的你那身全裸地洗浴。她說你闖進來看人家，真是老臉皮，不害羞。他說我臉皮老，可是有一樣不老。她捶了捶他說你真壞你真壞，馮敏一邊說一邊來了精神，一股強烈的欲望集中到他的腹下。他的嘴在她精赤的胸前找到了一顆蓮子，含而舔之……”

丁信誠看到這里，忽然有人敲門，他起身開門，是李媽拿著信站在房門口遞給他說：“少爺，你的信件。”

“謝謝。”丁信誠接了信，往沙發(fā)上一坐，立即拆開來一看：

信誠兄，委托貴友就業(yè)之事，已有眉目，望于星期天晚駕臨寒舍面談。專此即頌。

星期天晚，丁信誠到盧家。老同學(xué)見面不講客套話。盧濟平說：“有家小糖廠，是表兄汪先生經(jīng)營的。他同意請貴友進廠當(dāng)工人，每個月工資二十多元，一賺錢就分花紅。因為是食品業(yè)，關(guān)系到顧客的衛(wèi)生健康，所以進廠的人，要先到公辦醫(yī)院做體檢，拿著健康證明，讓廠方看過人再決定。”

“好的好的，我照辦，你同汪先生約定，阿拉后天上午九點鐘來請你同我一道到廠里應(yīng)聘，謝謝你的幫忙。”

丁信誠從盧家出來，直將車子開往月宮。那晚，丁小開整晚只請羅苡跳了兩次舞。第一次舞，他告訴她有要事面談才破規(guī)來的；第二次舞是給舞票。丁小開擺測攤，這次他坐的位子是靠壁的長排沙發(fā)。十一點多鐘，他看見旁桌坐的一個“小抖亂”，叫了一個舞女坐臺子，小抖亂對她言語粗鄙，舞女容忍了，對小抖亂保持客氣。頭只臺子鐘點到，小抖亂請她坐第二只臺子。這次，樂隊奏出黑燈舞曲，小抖亂沒有請她跳舞。丁小開旁聽小抖亂說，許小姐，你的長統(tǒng)絲襪是上等貨，薄、滑爽。女的嘿了一聲。丁小開意會到是“小抖亂”摸了她的大腿。又聽到那舞女說，莊先生，請你莊重點兒好嗎，手規(guī)矩點兒好嗎，人家癢死啦。丁小開意會到小抖亂的手是沿著大腿向上摸。他又聽到舞女說，莊先生，你的手拿開好嗎？小抖亂說：這樣小氣，摸摸會少了啥，摸摸會少了一根毛？想不到你來小舞廳，要造貞節(jié)牌坊，真真是十三點，不識抬舉！阿拉用鈔票是來買開心的，本來還要連坐臺子，你竅不開（“竅”字是雙關(guān)語），少爺有鈔票，送別人。那舞女說：“對不起，對不起，我肚皮痛，少陪你先生，兩只臺子，阿拉奉送。下趟陪你。”她走了。

丁小開聽完對白，知道是這舞女不肯讓那客人揩油摸身，又怕得罪人結(jié)冤家，白陪客不敢要舞票。他想，羅苡實在要改行。

舞廳打烊，菲亞特小車，只能坐四個人。丁小開分兩次快速送客，羅苡是他第二次送客到家的。他跟她上樓，進門就說了有這樣一個并不理想的就業(yè)機會，羅家母女聽了，很高興，托他趕快同廠方去敲定。丁小開說：“那么，我明天上午八點鐘來接羅小姐去醫(yī)院檢查身體，后天上午一道到廠里去看看。”

星期二上午，丁小開陪羅苡去了工廠回到羅家，丁小開讓她母女倆談話，他告辭離去。羅苡告訴媽說，糖果廠同意要她，不過要試用三個月才轉(zhuǎn)正。工廠在南市路遠(yuǎn)，丁小開先生愿意每日送我上下班。于是，母女倆商量，一致意見去做工，但羅太太要留下退路，萬一糖果廠試工不稱心，可以回舞廳，她教羅苡借口東北老家有要事，需回去一次，請假兩個月。

當(dāng)天下午四點鐘，羅苡去舞廳，找了舞女大班周先生，向他請好假，到賬房間把本星期伴舞得的舞票，交出結(jié)算，領(lǐng)了拆份報酬，又找茶房領(lǐng)班，付供應(yīng)開水小郎本月份的月規(guī)錢，再到女廁所，給“馬桶間阿姨”應(yīng)付月費，對以上各人，她都說“謝謝”。

茶舞時間到了，羅苡又同來上茶舞的相好小姐妹講，要回東北去一趟。楊、董、姚、李同另外幾個小姐妹要送行，羅苡推說，行期未定，大家沒有空，辭謝了。

從此，羅苡結(jié)束了伴舞生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