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摔跤的熊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徐說：“個(gè)老子，進(jìn)舞場耍，還有好多行話要學(xué)?！睒非K了，燈光變換，舞廳亮起了舞曲間歇的明亮燈光，跳舞者紛紛歸坐。坐在小周們桌子前面座位上的幾個(gè)舞女回坐時(shí)，都面向小周他們像打招呼似的顯得微笑。丁小開他們談話中斷了，也禮尚往來還報(bào)笑容。小章同坐在他前面的舞女說：“你貴姓？”

“小姓楊”她回說。小章說：“楊小姐，我姓章。”他用手指著小徐又說：“阿拉的朋友小徐，不會跳舞，想請你教，好不好？”楊小姐笑著說：“謝謝你看得起，阿拉舞也跳不好，大家學(xué)，談不上教?！?

探戈舞停，燈光變換，舞者們紛紛回坐。片刻小章說：“我的戶頭也選好了?！毙≈苷f：“大家戶頭選好，下一支舞通通下海。”舞曲開始，各人走向目標(biāo)。丁小開到他選定的舞女面前，三十度鞠躬，斜伸左手掌說：“請?！敝灰娝倘灰恍?，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她緩緩站起，身材苗條勻稱，加上半高跟的舞鞋，恰好比丁小開矮半個(gè)頭。只聽她輕聲說：“謝謝你。”

她嗓音悅耳，神態(tài)的拘促中顯出涉世不深的嬌羞。丁小開乍握她柔軟潤澤的手掌，心中怦然一動：這么清純可人的女子，在舞場里當(dāng)是鳳毛麟角，不知因何淪落風(fēng)塵？當(dāng)下頓生憐香惜玉之感。

這一曲的華爾茲，旋律輕快優(yōu)美，丁小開起步后連續(xù)幾個(gè)旋轉(zhuǎn)，便得知這位舞小姐舞步雖不十分嫻熟，但步履輕盈，節(jié)奏感強(qiáng)，悟性又好，不一會兩人就很默契。丁小開情不自禁地說：“你舞跳得真好?！?

“我跳得憋腳，你帶著好，講得好?！薄罢垎栕鹦辗济俊薄拔倚樟_，單名苡，苡米的苡?！?

“羅小姐，你姓名聽起來好聽，羅苡，有音樂韻味，很美?！绷_苡微笑著問：“先生，你尊姓？”“我叫丁信誠，寫信的信，忠誠的誠?！薄岸∠壬?，你名字含有做人的道理?！薄@支舞曲，就在他們傾談中不知不覺結(jié)束了。大家回坐，小徐用英語說：“我的舞伴脾氣好，肯教。”小周說：“打烊舞跳過，阿拉戶頭定了?！倍⌒￠_說：“我也定了。”

小章說：“我不改?！痹偻率恰安_司”。丁小開又邀羅苡同舞說：“認(rèn)識你我真高興，你真漂亮。你要是在馬路上走，大家一定以為你和蝴蝶、徐來一樣，是電影皇后，標(biāo)準(zhǔn)美人?！倍⌒￠_又說，“我講的不是笑話，更不是反話，是實(shí)在話。”羅苡微笑不答。丁小開說：“今晚下雨，白相的人不多。”

羅苡說：“碰到落雨落雪天氣，最尷尬，舞廳生意清，小姐妹比客人還多，很多人坐冷板凳，走又不好走，真懨氣。實(shí)在是有苦說不出?！?

丁小開又說：“我替你想，真也是。這樣說，明天下雨，阿拉再來，你歡迎嗎？”

羅苡說：“怕請不到。”幾支舞跳過，他們都與舞伴互通了姓名，小徐的叫楊福珍，大周的叫董蓓蓓，小周的叫姚夢，小章的叫李蔓萍，丁小開的叫羅苡。輕歌曼舞，時(shí)間歡樂流走。丁小開看手表，已深夜十一點(diǎn)，他停舞等福師傅，心焦地眼睛盯著舞場入口處的門帷，四分鐘過去，丁小開看見福師傅進(jìn)場，他站起來舉手招呼。

福師傅起來交換車鑰匙，他說：“小開，你開心白相，車子有油，我走了?！?

丁小開說：“你早上要送經(jīng)理上寫字間，要早休息，我不留你?！弊谧雷忧懊娴臈罡Ｕ?，聽到這個(gè)人把丁信誠稱小開，她有些驚訝：

有自備汽車的客人，會來白相三流舞廳？后來得知大周也有汽車來，并打算送她回家，便悄悄把這消失告訴了羅苡、姚夢等人，她們都很驚喜。

再一曲終了，丁小開對小章說：“是買舞票的時(shí)候了?！毙≌屡e手打了個(gè)響指，侍者走來。小章說：“舞票二十五元，賬單一元，其余小費(fèi)?！笔陶咭娦≠M(fèi)是兩元，比茶資大賬多了一倍，在小舞廳出手是少有的大方，連忙道謝。不一會侍者笑容滿面地拿了舞票來。小章把舞票分給各人，各人在舞票中間夾好現(xiàn)鈔五元，折成長方形，小徐則夾進(jìn)十元，大家都做好了開銷準(zhǔn)備。

原來，三十年代上海二流舞廳以下通行的習(xí)慣，舞客在舞場送“夾心餅干”，是給舞小姐的服務(wù)報(bào)酬，在她生意清的時(shí)候，跳舞次數(shù)比給的舞票多，她認(rèn)為是客人好心，免她坐冷板凳發(fā)窘。她收“夾心”，認(rèn)為這舞客“門檻精”（懂行）白相老鬼，她得實(shí)惠，客人有面子，雙方有利。生客或半熟客場外給現(xiàn)鈔，就不同了，舞小姐會認(rèn)為是別有用心，侮辱她們的人格，會“板面孔”。畢竟他們大多賣藝不賣身的。所以除非舞小姐和舞客進(jìn)入戀愛狀態(tài)，否則是不能在場外給現(xiàn)鈔的。另外，在一流舞廳，則不能送夾心，要多買舞票，擺派頭，讓舞小姐有面子。

舞曲又開始。丁小開說：“快打烊了，大家去跳舞送舞票。”舞跳完，各人都把有“夾心”的舞票，送給各自的戶頭。這幾位舞伴笑著輕輕稱謝。姚小姐還直率地說：“幸好你們來，不然，阿拉三個(gè)，今晚吃湯團(tuán)?！?

十一點(diǎn)五十七分，樂隊(duì)奏出了當(dāng)時(shí)流行于舞場的散場舞曲《晚安，我的愛人》。小周和一些余興未盡的舞客，跳完當(dāng)晚最后一舞。丁小開和大周則把車開到舞廳門口停著等候去換衣、取雨具的那幾位舞小姐。一會兒，五位舞小姐興高采烈地從舞場出來，分別坐上丁小開的“潑來第斯”和大周的“司蒂倍克”，由他們一一送到家中。分手時(shí)，丁小開和小徐他們約好，次晚再去月宮，坐老位子。次日下午剛五點(diǎn)，丁小開就來到月宮舞廳，他成了這場茶舞（下午舞會）的第一個(gè)舞客。舞客們漸漸都來了。到第二支舞曲，演奏《楊翠喜》，已經(jīng)有十多個(gè)客人下池，丁小開就禮貌地請羅小姐跳舞。直至第五支演奏《小桃紅》，丁小開一直請羅苡，舞了一圈。羅苡說：

“你昨夜回去，很遲了吧?！倍⌒￠_說：“一點(diǎn)五十分?！?

小羅說：“令尊大人知道了，一定要你‘吃大菜’（責(zé)罵）?！倍⌒￠_說：“進(jìn)了大學(xué)，家父不管我了，讓我自覺?！绷_說：“你為啥一個(gè)人來，你朋友不來？”丁小開說：“他們也會來的，不過昨晚大家嘸沒講定是茶舞來，還是夜舞來?！绷_說：“既然嘸沒約定，一般是吃過夜飯，夜舞來。”丁小開說：“我想提早來看你，等不及，趕前吃了夜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來了。”他講完，不由自主地說了句成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羅苡?jì)尚叩爻蛄怂谎?，沒有答話。丁小開看著她的臉，心里十分愛慕。

平心而論，羅苡對丁信誠也很有好感。他身材健美，風(fēng)度翩翩，身為小開卻并不盛氣凌人，談吐得體，又有教養(yǎng)。不過，羅苡想起母親的叮嚀，便多了份戒心。（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