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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厲微微彎下、身子,挺直的鼻梁在向南的視線里不斷放大,直到鼻梁的主人在一個很曖昧的距離中停下,“我在這里陪你。”
向南吞了吞口水,他雖然性格敦厚,但這并不代表他就遲鈍到了哪里去,若之前還不太確定封厲的態度,那么這聲陪你已道盡了太多的意味,不由自主的堪堪往后退了一步,向南努力的想要遠離封厲的狩獵范圍,第一次慎重其事的叫他的名字,“封厲。”
“我在。”封厲的聲線似乎比平時更溫和,略帶著一些俏皮的縱容,就像打算用所有的溫柔和繾綣來寵一個人時那樣的語氣,讓人忍不住想要跟他談戀愛。
向南的聲音在喉結處打了個轉,過了幾秒才說道,“我聽說過你的事。”
封厲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哪一件?”
向南抬頭望著這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優雅與野性的男人,“你和秋冬的姐姐訂婚,你應該喜歡的是女人。”
你喜歡的是女人。
這七個字讓封厲略薄的唇微微揚起,像云層,每一層一種顏色,每一種顏色都不同,卻又賞心悅目般的好看,向南深信自己不是同性戀,這一刻卻被這個男人這樣的笑容觸動了心神,然后,封厲的聲音就在向南這樣復雜得難以描墨的心緒中慢慢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刻意的在唇齒間潤色了片刻,然后才以一種緩慢而磨人的姿態從主人的嘴里滑出,“誰告訴你我喜歡女人。”
向南竟無言以對。
封厲朝他靠近幾分,低頭時的嗓音劃過向南的耳畔,“還有一件事秋冬大概沒告訴你。”
“什……什么?”
“我現在喜歡男人。”
遠處如墨的夜色,近處昏黃溫暖的燈光,以及面前這個男人嘴角邊優雅且漫不經心的笑,讓向南腦子里那根崩著的弦突然錚的一下——斷了。
“我……”向南的聲音還未連串成句,嘴唇已被另一個人封住了。
男人的唇是硬朗的,極富線條感,此刻卻并未做出任何侵略的意圖,只是輕輕的貼在向南的唇上,像是怕嚇著他似的,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便瀟灑的撤走,修長的手指輕松的扶在那個剛剛被自己輕薄了的人的肩上,封厲的嗓音里生出許多柔軟和慢條斯理,籠罩在昏暗陰影里的雙眼亮得如同荒野的狼,即使笑得再溫柔和善,也掩不住血液里流淌著的野性和放肆,“現在確定了嗎?”
向南從巨烈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抬手使勁擦了擦嘴巴,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特有的薄荷香氣,向南的心里有點亂,好吧,他承認被一個男人親并不覺得惡心,重點是,這個出手如此迅速的男人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想包、養他?
向南被自己惡心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以至于忘了先給這個登徒子一拳以泄初吻被奪之恨,但是頭腦清晰的向南大概也做不出這種事吧,所以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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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向南坐上回家的班車,從發車開始一直到那個離家還有好幾公里的鎮上下車時,他自始至終都處于糾結游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