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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源集團總部大樓。
賀敬珩還沒將車駛進總裁專屬車位,就瞄見了幾個背著長槍短炮、在附近轉悠的記者——或許稱其為“狗仔”更合適。
昨天有關賀禮文的熱搜雖說是壓了下來,但名門望族扯上娛樂圈的桃色新聞,就像是曝曬在曠野上的腐肉,總有食腐動物,聞著味兒就能尋過來。
他輕嗤。
孫淼已經在前廳恭候多時,見到賀敬珩,快步迎了上去:“您昨晚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聚財’那邊,這個季度確實出了點狀況。”
賀敬珩徑直走向電梯間:“資金缺口大嗎?”
“不是資金缺口的問題,是……”
“說。”
“是這樣的,聚財先前重點宣傳的幾個海外短期投資項目,根本沒有落地,我去請教了公司的金融顧問,他們說,很有可能是‘金字塔騙局’。”
賀敬珩腳步一頓。
自周氏夫婦幾年前賣掉雅都名苑的房子、換成老城區的小戶型時,他就猜到,聚財很可能處在虧損狀態,但賀名奎卻說,做投資哪能保證穩賺不賠?周家總歸有積蓄,指不定熬過這幾年、趕上新的風口,還能東山再起、一飛沖天……
他覺得這話有道理,便沒有過分關注好友家的經濟狀況。
沒想到再關注時,已是無力回天。
所謂的金字塔騙局,說白了就“拆東墻補西墻”,先入局的投資者或許能拿到上游許諾的匯報,但他們發展的下游,一定都會血本無歸。
周鵬和岑蓮雖不是聚財的法人代表,但作為元老級員工,一旦東窗事發,沒有撇清關系的可能。
電梯門敞開,幾個下樓辦事的員工見到總裁,恭恭敬敬喊著“賀總”。
賀敬珩點點頭,走進電梯。
孫淼跟進去,見沒有閑雜人等,又勸一句:“就算聚財處境再難,咱們也絕對不能和他們扯上關系。”
賀敬珩頷首:“我知道。”
他不會因為周家把整個鋒源拉入泥潭,只打算尋找合適的時機,以私人名義,幫周岑一把。
很快,電梯在十八樓停下。
“還有件事。”孫淼略顯遲疑,“賀董他一早就等在您辦公室里了。”
賀敬珩面有不屑,邁開步子。
賀禮文比他想象中更“禮貌”一些,至少,沒有坐在ceo的專屬位置上。
見到兒子,神情頹喪的中年男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來啦?”
說著,他指了指擺在桌上的一只紅絲絨珠寶盒:“昨天那事兒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把這套鉆石項鏈拿去給阮緒寧吧……就當是我這個做爸爸的,送她的小禮物。”
賀敬珩甚至沒有打開看一眼:“是您哪個女朋友瞧不上的吧?”
這話帶刺。
也確實刺痛了賀禮文。
他幾乎是跳起來,怒目圓睜,額角青筋驟現:“賀敬珩,我好歹是你的父親,是你的長輩,你跟我說話,能不能有個兒子樣?”
保持著為數不多的冷靜,賀敬珩走到生態缸邊,逗弄著那條黑王蛇,假裝身邊只有一團躁動的空氣。
賀禮文自知理虧,暗自咬了咬牙,那張與賀敬珩相似的臉,早已喪失了活力與精氣神,無端顯得可憎:“你不要以為我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對我這種社會地位的男人而言,很正常,就算什么都不做,照樣會有大把年輕漂亮的女人主動貼上來!這種事你情我愿,很正常的,你還年輕,以后也會……”
聽到這里,賀敬珩終是轉身,吐出一個字:“沒什么正事就滾吧。”
變本加厲。
賀禮文吼起來:“你拽什么!當初要不是我把你從宜鎮撈回來,你能有機會站在這里對我擺臉色?你配姓賀?你有資格繼承這么大的家業?”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老爺子給的。”賀敬珩壓著心頭的那點火氣,慢條斯理地反駁他,“你放心,我會好好孝順他,給他養老送終——如果有人惹他老人家生氣、給賀家丟臉、抹黑,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賀敬珩,你他媽……”
“我媽早就死了!”賀敬珩撐住桌面,死死盯著面前虛張聲勢的男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你知道她死之前都經歷過什么嗎?你忍很久了,你要是再多提一句,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沒料到會被兒子指著鼻子威脅,賀禮文氣急敗壞,一把將桌上日程本、資料夾等物件掃落在地,面容猙獰地扯著嗓子:“你就跟玻璃缸里的畜生一個爛樣子!冷血!無情!”
賀敬珩還是那副無所畏懼的模樣,瞄了眼盤踞在樹枝上的黑王蛇:“哦,那你可要離我遠點兒了,這玩意兒還養不熟,挨得太近,指不定會被咬一口……”
賀禮文還想說些什么,一陣敲門聲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
隨著大門被撐開一條縫,身穿白色職業西裝裙的蘇秘書捧著資料夾、探身進來:“賀總,您之前讓我整理的文件……”
見到父子兩人的僵局,她也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掛著職業微笑,站在那兒等待boss的指令。
賀禮文看了她一眼,飛快錯開目光,沒再逗留。
蘇秘書沖著男人的背影說了句“賀董慢走”,這才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彎腰幫忙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賀敬珩擰著眉心坐下,調整好情緒:“什么文件?”
與他年紀相仿的女秘書紅唇一揚,將撿起來的文件仔細歸類擺放在桌上:“我記錯了,沒有文件。”
賀敬珩頓時會意:“謝了,蘇欣蕊。”
蘇欣蕊抿唇:“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