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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問:“說的是什么故事呀?”
賀敬珩沒有直接回答:“你是想聽深刻一點的,還是淺顯一點的?”
“淺顯一點的。”阮緒寧想了想,“如果我感興趣的話,改天從頭看一遍,然后自己總結歸納中心思想。”
是語文課代表的作風。
賀敬珩忍笑,目光略有閃躲:“這部電影說是的三個人的愛情故事,一個女人和兩個深愛她的男人。”
“那她最終選擇了哪一個?”
“她選擇了他們。”
阮緒寧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眨了眨眼,繼而又聽見賀敬珩的許諾:“有機會的話,我陪你再看一遍。”
猜測這家伙也許不喜歡劇透,她沒再說什么。
蛋卷桌上擺了些店家提供的小零食,阮緒寧借著昏暗的燈光挑了挑,選出一顆話梅糖,剝開塞進嘴里。
電影男主角之一的拉西羅正在自我剖析,掙扎過后,他同意自己的愛人伊洛娜與鋼琴師安德拉許繼續交往:“……伊洛娜的箭現在射出,一個拉西羅,一個安德拉許,分成兩半的伊洛娜對我來說,總比半個都沒有更好。”
阮緒寧后知后覺,什么叫做“她選擇了他們”。
這句臺詞念完,身邊的人影似乎是晃動了一下。
她扭頭去看賀敬珩,只捕捉到男人匆匆垂下的側臉。
嘴里的話梅糖酸大過甜,阮緒寧吞咽著口水,小小聲說:“其實,我并不想再看一遍。”
賀敬珩抬眼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不能接受嗎?”
“接受什么?”
沉默在小范圍彌漫。
電影進度條在不斷推進。
許久過后,他才出聲:“……三個人的戀情。”
四周光線太暗,阮緒寧看不清賀敬珩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只隱隱感覺,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許。
她遲疑著扯開話題:“我更喜歡看‘合家歡’的愛情喜劇,這部電影是以二戰為背景的,太沉重了……”
微涼的夜風,絲絲縷縷擠入兩人之間。
阮緒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賀敬珩提醒:“去把外套穿上。”
她沒有動:“忘帶了。”
懷著僥幸心理,沒有再去衣帽間拿外套,沒想到,這么快就嘗到了苦頭。
賀敬珩不發一言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佯裝隨意地拋過去,可惜,錯誤地估計了兩人的坐高差,也沒有控制好力道,衣服好巧不巧落在小姑娘的頭頂上……阮緒寧像是只頭上頂著巨大樹葉的小動物,自帶有熟悉氣息的外套里探出腦袋,訥訥地向他道謝。
賀敬珩薄唇緊抿,匆匆別過眼。
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舍不得收回視線。
*
許是露營基地老板是個文藝青年,今晚放映的第二部 露天電影,同樣是催人淚下的文藝片。
阮緒寧蜷縮在折疊椅上,漸漸起了困意,所幸,睡過去之前,譚晴跑來招呼她去房車淋浴間洗漱。
聽說房車水箱容量有限,阮緒寧不敢太磨嘰,迅速解決戰斗,等她下車尋到自己要睡的那間帳篷,賀敬珩已經等在里面了。
男人穿著黑色背心,正在用速干毛巾擦拭頭發,而他的身下,是邊緣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睡袋……
壓在最下面的充氣床墊只有一個,為了晚上都能睡得舒坦些,不得不縮小睡袋的間距。
道理她都懂,但不代表心無芥蒂。
蹲身到旅行包旁,將換下來的衣物一股腦兒丟進去,阮緒寧開始沒話找話:“你去哪兒洗的澡?”
賀敬珩言簡意賅:“露營基地有淋浴間。”
“干凈嗎?”
“還行。”
“人多嗎?”
“還行。”
說話間,阮緒寧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創口貼不翼而飛,合理猜測是洗澡時嫌礙事丟掉了,便貼心地問是否需要再貼上:“我想著你晚上可能要換掉,剛才又從醫藥箱里拿了一枚……”
說著,她松開攥緊的手心,里面果然有一枚捏了一路、已然皺巴巴的創可貼。
賀敬珩愣了愣,將婉拒的話咽進肚子里:“那就拜托了。”
處理傷口時,兩人不咸不淡地聊著天,時不時相觸的目光延續起先前的曖昧,并將其濃縮至更加狹小的空間里。
眼見小姑娘的呵欠越打越頻繁,賀敬珩征得她的同意,滅掉露營燈,阮緒寧挑了內側的睡袋,動作生疏地將自己塞進去,隨即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凹陷下去一塊。
他也躺下了。
阮緒寧默默將小臉埋進睡袋,緊閉雙眼,祈禱自己趕緊睡著,只是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兩人用的浴液也都換成了不熟悉的味道,帳篷外還有窸窸窣窣的蟲鳴聲、走動聲與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