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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shí)上，繼偉和他這位爺爺見面統(tǒng)共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他出生，第二次是他滿月，第三次，就是在火葬場了。那時候他還是個小不點(diǎn)兒，讓人抱著哄睡覺，哪里知道什么爺爺不爺爺?shù)摹?

人總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場景，才肯將情緒發(fā)泄出來。

這兩天，醫(yī)生又找他談過話，勸他干脆把趙家齊接回家去算了，別再干耗著。要不就轉(zhuǎn)去大醫(yī)院試試，砸錢賭命，雖然危險，也是個痛快的選擇。

看來大嫂是和繼偉說過了。

繼偉這個孩子，說實(shí)話挺像他爸的，性子爽快，不會藏著掖著，該哭就哭其實(shí)挺好，不像他那么壓抑。

孩子已經(jīng)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是個四肢著地的姿勢，頗為狼狽，一邊噴著鼻涕泡兒，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哼哼，“二叔……”

趙家榮抬頭，遠(yuǎn)天朦朧，陰云堆砌層疊的灰，白雪覆蓋的荒野毫無溫度，是一幅恰如其分的悲傷風(fēng)景。

站著抽完一根煙，趙家榮才去拽他胳膊，“你別哭我，我還沒死呢。”

估計也是哭累了，人癱坐在地上，稍微收了聲。

趙家榮嘆口氣，矮下身去抱他的腰，拉拉扯扯地把這爛泥好歹扶到了自己的身上，等他那兩條腿開始有勁兒了，就把他提溜起來，然后用力地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快給我站起來。你這么大個人，我可扛不動你了！”

趙繼偉可能也覺得有點(diǎn)兒難為情，因此很聽話，很快就利利索索地站直了，自己用手去擦眼淚。

趙家榮從兜里掏出張面巾紙，在他臉上囫圇抹了好幾把，又彎下腰，用手擦干凈他褲子上蹭的那些泥土。

“趕快回去，幫你媽看店。”

“哎。”他應(yīng)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清理地面，瓜果都倒進(jìn)塑料袋里，盤子收好，最后又順手拂掉了那墓碑頂上的積雪。

拎著袋子，扛著鐵锨，他抽了抽鼻子，“二叔，咱走吧。”

泥路濕滑坎坷，很不好走。趙家榮跟在后面，看他雖然是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卻搖搖晃晃，左歪右扭的，很不穩(wěn)重。

他忍不住就伸手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下，“傻小子。”

【作者有話說】

沒人覺得繼偉也很可愛嘛？

第27章 你自己問他

路上接到大嫂的電話，說她走前已經(jīng)給家樂做過午飯，讓他別再買菜了。到家的時候，趙家樂正在連麥打游戲，熱鬧極了，臟話喊得院子里都能聽見。

他這妹妹心寬體胖，在大嫂的精心照顧下，恢復(fù)成個活蹦亂跳的樣子。亢奮狀態(tài)，比先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亢奮具體表現(xiàn)在熬夜更兇，追劇更狠，眼睛一整天都離不開手機(jī)屏幕，不是聊天就是視頻打游戲，不知道是和什么五花八門的朋友。

對他的話，還是老樣子，擺臭臉?biāo)Ｆ猓藷o語，就是吵架。

根本沒有中間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