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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并沒有將這東西收走,大概是覺得這東西對他來說根本沒用,或者大概是覺得她已經插翅難逃了。她垂下了眼簾,心中思索該如何才能脫困。
這時候她聽到了人進來的動靜。
昭寧睜開眼,就看到趙瑾進來了,他身著戎裝,頭發也全部束起,露出俊美五官的模樣,比平日里的他更多一分凌厲,他畢竟也是極厲害的武將。
但是看到趙瑾的第一眼,昭寧就移開了目光。
趙瑾似乎并不在意,走到她身前,笑道:“怎么了,還不肯理我?”
見她不說話,他卻繼續說,“方才我們說的那些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可是怪我要拿你來誘趙翊?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即便我利用你,可我也不會傷害你,又有什么關系。就像你崇拜了兩世的趙翊——慶熙大帝,他又是什么好人?”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你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打下幽云十六州的,怎么一刀斬殺了自己親弟弟,當年他也是這般殺了他的親哥哥齊王,說起來我都覺得害怕。哦對了,他可是殺了你的阿七。你不恨他,只恨我么?”
趙翊殺了趙決……
昭寧睫毛顫動,趙翊同趙決關系頗好,不知他知曉趙決就是羅山會背后之人的時候,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她知道的時候,只是覺得心里發寒。
她抬起頭看著趙瑾,冷笑道:“我恨不恨大人,大人前世不就已經明白了嗎?”
趙瑾見她終于說話了,卻是笑了笑。“好了昭寧,你不會有事的。”他指了兩個親衛,“你們二人,跟在娘子身邊保護她,帶她去日月臺吧!”
昭寧被趙翊的兩個親衛解開了繩子,扶了起來,跟在趙瑾身后出了營地。
等到了營地之外,昭寧看到了一個留了披肩長發,頭戴寶石額飾,生得面目陰鷙的青年男子正站著等,身后衛兵簇擁。
他的目光落在昭寧的身上的時候,明顯驚艷了片刻,頓了頓才道:“你們大乾皇帝雖然可惡,皇后倒是生得貌美,我們契丹可找不到這樣的娘子!”
趙瑾的眼神立刻一冷:“大王子說此話,可對得起自己娶的二十位姬妾?”
這大王子便笑起來:“趙大人不必如此,既是大乾皇帝的女人,便是我的敵人,我怎會對自己的敵人動心思!”可他看昭寧的眼神卻與方才不同了,笑道,“娘子,你隨我們過來吧!”
昭寧扯了扯嘴角,這人被趙瑾叫大王子,想必正是契丹皇帝的大兒子耶律隆,她聽君上說過此人,此人亦是驍勇善戰,幾乎已定為下一任契丹皇帝,唯一的缺點便是好色,不僅娶了二十位姬妾,甚至還與自己父皇的姬妾通奸,引得后來耶律齊將那名姬妾殺了了事。
她目光下垂,注意到耶律隆腰間佩戴著一把腰刀,這刀暗沉沉的很不起眼,但她記得君上曾拿過一把給她看,這是軍中特制的雁翎刀,兩邊開刃,很是鋒利,用起來也極輕巧,削鐵如泥不在話下。
昭寧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繼續隨耶律隆和趙瑾一起前往日月臺。
一路去日月臺的路上,她也在觀察周圍情勢。
聽到日月臺時,她已經肯定自己便是在夏州,日月臺是夏州城外一處形似日月合并的山坡,兩側有山嶺起伏。此處地勢險要,向來也是兵家必爭之處。而她一路走來,已看到無數的叛軍、契丹軍羅列為陣,加起來恐怕足有二十萬大軍還有余。
不是說,契丹已有二十萬大軍攻打河間府了嗎,怎會還有這么多人在此,叛軍能提供這么多兵力嗎?還有,趙瑾所說的殺招究竟是什么,藏在何處?他要如何能置君上于死地?他既然如此有把握,定不可能只是這么簡單!
她自己又該如何脫困?
昭寧默默計劃著,心跳越來越快,只是面上一點也不能顯出來。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面已經到了日月臺,只見果然是一座形似日月合并的山坡,兩側山巒起伏,在夕陽之下雄渾壯闊,四周重兵把守。
二人帶著昭寧上了日月臺,此處視野明顯,能一眼就讓人看到臺上之人。這臺上的兵力也不少,足有數百人,一看便是契丹和叛軍的精銳士兵。
昭寧被帶過去,坐在了日月臺中心安置的一把圈椅上,趙瑾派的兩個親兵一左一右跟在她身邊,為避免她掙扎,兩人仍將她的雙手綁縛在椅背后面。
此時戰鼓隆隆作響,昭寧看到投石機,火藥統以及人員埋伏皆已就位,二十余萬大軍已在大地上鋪展開來,嚴陣以待。再往兩側看去,她敢肯定,那兩側的山嶺之中,更是不知有多少殺機暗藏其中。這當真是一個有來無回的殺局!
昭寧深吸一口氣。
趙瑾見昭寧已經坐好,正要吩咐副將布置近處的伏擊時,不遠處夏州城方向的營帳,卻有動亂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冒起了硝煙滾滾,應該是營帳著火了。
趙瑾眉頭微皺,準備派人過去查看。此時卻有士兵快速騎馬而來,跪下報:“大人,有剩余夏州城的殘余部隊偷襲我營!燒了我軍帳篷,約莫兩百人,正在趁亂逃竄!”
趙瑾眼神一冷,正是守株待兔的關鍵時刻,決不能出岔子!
他決定親自去看看,便立刻翻身上了馬道:“走,立刻叫人把營地圍住!不可放這些人離開!”
馬蹄聲隆隆,趙瑾很快朝著起火的方向去了。
昭寧看著趙瑾離去的背影,再垂眸看了看自己周圍之人,她的周圍仍然是上百的重兵把守,趙瑾安排的兩人看似近身保護她,其實也是防止她逃跑,但是這些人都沒辦法在三步之內制服她。
而那大王子耶律隆正坐在一旁,與他的近侍用契丹語說話,昭寧略懂一些契丹語,她聽得出他們大概在討論如何殺君上之事。那耶律隆言談之中好像還在說她的美貌如何,想回契丹之前,找一個與她容貌類似的女子,擄回去做姬妾。
昭寧心里冷笑,隨即出聲道:“大王子,我有事想勞煩你。”
耶律隆回過頭來,見昭寧懇切之色,便朝她走過來,笑道:“娘子何事?”
昭寧望向他道:“我許久未飲水,實在有些渴了。腰間有只水囊,不知大王子可否替我取下來,喂我些水喝?”
耶律隆看向她,此時天色近晚,絢爛的彩霞落在昭寧白皙的臉上,越發稱得她面如美玉,眼眸波光盈盈,跟他說話的聲音好似也比跟趙瑾說話柔和多了。他二十多個姬妾也沒一個這樣好看的。
只可惜了,趙瑾對她似乎格外不一樣。他雖然不怕趙瑾,可也不敢惹他,父皇說過此人心計之深,不在大乾那位皇帝之下。
他笑道:“娘子原是渴了,這好說,幫你也無妨。”
說著俯下身來,替昭寧取腰間的水囊,只是取之時手卻并不老實,沿著昭寧的腰想要摩挲一番,看看究竟是怎樣的纖細。
誰知眨眼之間,他甚至沒看清,眼前的女子瞬間掙脫了綁縛她的繩索,他的手腕被她的指尖快速點過,泛起被針扎一般的刺痛。
隨即她抽出了他腰間的雁翎刀,反手比在了他的脖頸之上,他整個人也被身后的女子勒住,只聽她冷厲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對周圍眾人道:“你們給我聽好了,你們大王子在我手上,趕緊放我走!”
眾人皆未預料到這般發展,大王子竟然會被一名看似瘦弱的女子持刀威脅!
耶律隆更不會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是怎么掙脫了繩索!他身為習武之人,對付這樣的女子應該十分容易,反手就能空手奪白刃,可不知為何,他身體發軟,連站立都沒有力氣,更別說制服謝昭寧了。他看了看手腕上冒出一點血跡,猜測謝昭寧手里應是有什么暗器淬了麻藥,他一時沒防備中了計。
耶律隆有些惱怒,更覺得丟了顏面,可脖頸間的雁翎刀的確是削鐵如泥,即便是女子用刀也可輕易斷了他的喉管,何況他能感覺到,這女子手勁真是不小,必然從小騎馬射箭!
方才與耶律隆說話的近侍,見謝昭寧的刀鋒已經靠在耶律隆的脖頸上了,忙道:“娘子,你冷靜些!你即便挾持我們大王子,也跑不遠,何必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