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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芷寧的目光閃了閃,笑道:“原來姐姐是因我這番話而與我生分,我心里還惴惴著,不知道怎么了!”又說,“既然是誤會,解開便好了,我也不會責怪了姐姐!咱們姐妹就還如同過去那般好!”
說著拉了謝昭寧坐下。
此時白蘅已經端著茶點上來,又親自鋪開了點茶的用具,要烹茶與兩人喝。
謝芷寧繼續說:“正好,姐姐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去找姐姐的。姐姐可知,過兩日堂祖父要給哥哥辦接風宴,還要舉辦賽馬會呢。”
謝承義立功歸來是大事,本來不日前才舉辦了壽宴,父親便想著只在榆林謝家辦個接風宴罷了,但是堂祖父聽了不同意,說這是謝家的榮膺,要在東秀謝家辦,并且私邀幾個相熟的世家一起相聚。
謝昭寧笑了笑:“我自然知道,妹妹有什么說法嗎?”
謝芷寧就緩緩道:“姐姐難道不知,我聽聞衛郎君這次也要來呢!姐姐難道不前去,再見見衛郎君?”
謝昭寧嘴角的笑容不變,謝芷寧還在利用她喜歡趙瑾一事,誘她去參加接風宴!她究竟是在試探自己是真是假呢,還是覺得此前的告發還不夠,想要利用此事,將她打到底呢。
據她對趙瑾的了解,他雖貴為順平郡王嫡次子,但是極淡泊名利,并不喜歡這種場合,只是借了高家外侄的名頭在外行走罷了,勢必不會來的。
于是她就嘆氣般道:“便是見了衛郎君又能如何,他又不喜歡我,我見了他,徒增傷心!”
謝芷寧并不愚蠢,她此刻若真是表現出了對趙瑾的興趣,倒反而引起謝芷寧的懷疑。
她就看到,謝芷寧的表情漸漸和緩下來,果然是為了試探她的真假。
隨即謝昭寧看了看周圍伺候的女使,道:“你們都先退出去。”
待人都退下了,她才靠近了謝芷寧,拉著她的手道:“衛郎君的事暫且不提,我卻有一件別的事托付你。”
謝芷寧道:“姐姐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幫忙,勢必不會推辭。”
謝昭寧緩緩道:“你也知道,這幾次的事,都是因謝宛寧而起……本我心里就不喜歡她,覺得以前是她搶了我嫡長女的位置,回來后又得父母寵愛,如今哥哥回來了也寵她。我心里難受極了,所以想要對付于她!還望妹妹幫我!”
說著,她眼神中透出些許冷毒的光來。
謝芷寧眼中微微一閃,以前謝昭寧做種種惡事,都是有她的誘使在里面。諸如掌摑御史臺家的庶女,是她引謝昭寧聽到那庶女罵她,又如重罰女使,是她讓謝昭寧誤以為那女使輕蔑她。但是謝昭寧縱然并不喜歡謝宛寧,卻未曾主動說過要害謝宛寧的話。
她心中微微一動,倘若謝昭寧真有此意,她要是能將此事揭到父母親面前,那便連證據也不用設計,直接便能將謝昭寧送去靜心庵教養了!那姨娘的心頭大患,便也徹底沒了!
謝芷寧露出些為難的神色:“姐姐可想好了?倘若被父母親知道,姐姐恐怕會被重罰的……”
謝昭寧卻說:“我自是已經想好了,后日便是接風宴了,到時候在堂祖父家中魚龍混雜,我在她的茶水中動手腳,旁人勢必不會察覺!還望妹妹替我引開旁人的主意,我才好去動手腳……”
紅螺在自家娘子背后聽著,震驚地瞪大眼,娘子亦并未告訴她們,她的設計是什么。她們不是……不是要澄清自身嗎,怎的娘子反而還要跟謝芷寧說這些呢。謝芷寧若將這些話捅到郎君面前去,娘子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難了!
她心中有些許著急,但是娘子正和謝芷寧說話,她是怎么也不能插嘴的。
謝芷寧也有些意料不到謝昭寧竟說出如此話,她仿佛有些為她擔憂,仍然勸道:“姐姐不再多想想么,如此這般行動,妹妹是為姐姐擔心!”
謝昭寧卻堅決道:“妹妹不必再勸我了,以前我便憎恨謝宛寧,但父母好歹是未曾偏心的。可是哥哥如今回來了,哥哥的眼中只有謝宛寧,哪有我半分。明明這些都該是我的,我自然不能容忍她奪去!”
她又握著謝芷寧的手,又說,“自我回府了,妹妹就是對我最好的人,旁人都不信我,可是妹妹卻愿意親近于我。如今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妹妹難道忍心不幫我嗎?”
謝芷寧亦不過是假意相勸,她自然巴不得謝昭寧自己犯蠢,免得浪費了她們的手段。以前的事,許是她在背后引導冤枉謝昭寧,或是像小玉瓶之事,是擬了假話來誣告謝昭寧。有時候她想到謝昭寧對她似乎是好,心頭或許還有些猶豫,但是經了前幾日之事,她也不再猶豫了,覺得謝昭寧對她也并不是真心,即使如此,那她也不必客氣。如今這是謝昭寧自己要做的,她要去送死,怪不到她頭上來!
到時候亦告訴宛寧姐姐此事,二人利用謝昭寧此舉合謀算計,定能將她徹底打到谷底!
謝芷寧想到這里,才露出仿若堅決的神色,道:“我對姐姐的真心自是不必說,姐姐放心,只要姐姐有這般想法,妹妹一定助姐姐達成!哪怕對妹妹自身有妨害,也在所不辭!”
謝昭寧垂眸,看著謝芷寧那新染了丹蔻的手。她想起自己下宗□□的時候,聽到謝芷寧說自己的話。
“那些事我從未做過,都是姐姐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若是不幫忙,姐姐便不會放過我!”
“我亦時常勸阻姐姐,可是姐姐并不聽從,我也只能私下幫幫他們罷了……姐姐心腸歹毒,遠超了我的預料,竟還對林夫人下手,我十分震驚……”
而她呢,被關在宗正寺中,連個辯白的機會,旁人都不會給她。只能任由謝芷寧一句句地加重她身上的罪孽。
后來她隨著蔣姨娘與謝宛寧,成功地忝居高位,榮華富貴。
所以這些前世種種,她都該同謝芷寧一一的,算清楚。
她拉著謝芷寧道:“妹妹這樣待我,我真是再感激也沒有的。”
謝昭寧從白蕖院告辭出來,紅螺扶著她,才急急地小聲問:“娘子,您這是何意……您當真要對謝宛寧動手嗎!咱們本就是岌岌可危,還有小玉瓶之事沒有澄清,您若是真的動手,怕就真的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紅螺雖手段狠毒,畢竟年紀還小,看不透她真正的做法。謝芷寧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卻只是笑笑。
紅螺看她竟還笑得出來,更是著急,以為大娘子當真是急得不顧手段了。
她自己想了許久,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地說:“即便您真的想動手,有奴婢在呢!奴婢這便潛入謝宛寧院中,在她的飲食里下藥,將她了結了,日后定不會讓她再煩擾娘子……娘子切莫臟了自己的手!”
謝昭寧又笑了笑,紅螺的想法甚是可愛,謝宛寧是心思極其縝密之人,且她身邊自有更厲害之人坐鎮,紅螺便是搭上自己也不能成功。何況她再也不會允許她身邊任何一個人為此搭上性命。
她道:“莫要著急,你等著看就是了。”想了想又道,“多事之秋,我們這邊發生的所有事,你要找人看好,切不可傳到祖母那邊!”
她要準備來一番大的了,決不能讓旁人利用了空子,刺激了祖母去。
紅螺頷首:“娘子放心!”
第27章
待到朝廷封賞謝承義的旨意正式下來, 家中才真正的熱鬧起來。謝承義昔日的同窗好友們紛紛道賀,父親的同僚也來帖恭祝,父親也親自寫了些請帖發給幾個交好的世家, 準備到家中來舉辦一場賽馬會,各家都可準備自己的馬參與。賽馬會與擊鞠會相比,不過是少了捶丸這一項,更偏于輕松些。因此家中的女孩兒們也準備了,要好生參與。
這兩日謝昭寧去姜氏那里學打算盤, 姜氏看著她的眼神就格外憂慮。可是她只是專心學算盤, 姜氏更是焦急, 對她說:“……若是有什么事, 定要同母親說。”謝昭寧點頭, 可卻什么都不說, 姜氏也拿她沒辦法。姜氏整天吃不下睡不香,謝昭寧看著便給姜氏送補湯, 姜氏卻對她著急瞪眼的,覺得她抓不住重點, 眼下是補湯的事情么!但是她又不能對昭寧說其中內情。
而謝昭寧也能感覺到, 每日去給父親請安,父親的看的眼神不如之前親熱慈愛, 而是透著懷疑。謝昭寧知道父親定是不信她的, 說不定其實已經找到了證明是她所為的證據,只是父親也在給她時間,希望她能自己說出來, 但是她什么都不說, 父親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冷漠,似乎更認定了是她所為。
謝宛寧與謝芷寧卻都各自安好, 謝宛寧時常陪在謝承義左右,兄妹二人著實是親密。謝芷寧則一反常態,與謝昭寧再度親熱往來了起來,兩人姐妹一日有三四個時辰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