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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樗麄冎溃切┰噲D打過這樣主意的人,后來下場有多難看。他差點(diǎn)以為是昭寧錯了主意,后來知道不是才松了口氣。總之便是,那決不是能癡心妄想的人。
許先生也頷首:“郎君定要謹(jǐn)慎行事才是。不過便是朝野波譎云詭,真正有難的也是那些大宗族,咱們謝家倒也還能平穩(wěn)。郎君不必太過憂慮。”
謝煊只是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朝野之事盤根錯節(jié),如何能說得清楚。”
如今謝家勉強(qiáng)能算是依附于定國公家,還因宛寧的關(guān)系,依附于高家,可是日后呢。
謝煊只盼著家里平平順順的,幾個女孩兒和睦相處,都能嫁得好人家,兩個兒子一個能建功沙場,一個能蟾宮折桂,便是最好的。現(xiàn)在一切都是向好而行,昭寧亦在改好,宛寧和芷寧本就乖巧,義哥兒最是令他滿意,竟當(dāng)真在戰(zhàn)場上立了功封了巡檢,眼下只等著他日廉哥兒金榜題名了。
謝煊想到謝承廉少年聰敏,勤于學(xué)查于色,便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未來定是能如他所愿的。
他們二人正說到此,外頭響起通傳的聲音,是李管事來了。
謝煊眉頭輕皺,李管事替他管著家中之事,許先生與他議朝政,李管事通常是不會叨擾的。若是有事叨擾了,那必然是了不得的事,于是他頷首道:“請李管事進(jìn)來吧。”
許先生便恭敬地拱手退下了。
李管事果然進(jìn)來了,他是個生得兩瞥胡須,面容老實(shí)的中年男子,穿了件團(tuán)花紋的長袍。他進(jìn)來便拱手:“郎君。上次您讓查的小玉瓶之事……有結(jié)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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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義已經(jīng)回去歇下,姜氏收到了謝煊的信,匆匆前往書房。
姜氏去的時候,正看到謝芷寧跪在地上,她大概是被人匆忙叫來的,已經(jīng)梳洗睡下了,頭發(fā)只挽了個小髻,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褙子,哭得哀哀的,滿臉是淚。
謝煊見她來了,沉著臉讓李管事帶著左右仆從退下去,合上了門。
隨即才將小玉瓶扔到謝芷寧面前,問道:“李管事查到,這小玉瓶是你所買,你老實(shí)把話說清楚。給宛寧下毒,嫁禍明珊一事,究竟與你有何干系!”
謝芷寧神色倉皇道:“父親,女兒真的不知道,女兒……女兒沒有做過啊!”
姜氏在來的時候,已經(jīng)聽通傳的人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她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塞了滿肚子的火氣,因此跨進(jìn)門之后,毫不客氣地罵道:“我便說是她沒安好心,你偏不信。如今查出來果然是她!”她徑直走到謝芷寧面前,問道,“你說,宛寧平日待你甚好,你為何要給宛寧下毒,還要嫁禍明珊!昭寧回來后,家中鬧得雞犬不寧,是不是都是因你!”
“我……”謝芷寧卻似乎嚇得都快要哭了,對著謝煊深深磕頭道:“父親、母親明鑒,女兒的確未曾害過宛寧姐姐,也不曾嫁禍明珊堂姐。家中亂事,都與女兒無干啊!女兒一向不惹事,對兩個姐姐也只有恭從的,怎會去害了宛寧姐姐呢!”
姜氏根本不信,道:“若是與你無關(guān),為何這玉瓶是你的女使所買?你何以解釋此事?”
謝芷寧卻更支吾起來,謝煊才沉下聲道:“我一貫覺得你是老實(shí)本分的!府中這些事究竟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下藥之事是不是你所為!你若再不說,我便要動家法了!”
謝芷寧仿佛被人逼急了一般,終于才道:“此事不是女兒所為,是長姐,那小玉瓶是長姐要女兒買的!”
她這話一說,姜氏指責(zé)的氣焰頓時萎了下來,她說……這小玉瓶,是昭寧讓她買的?
謝煊亦是眉頭緊皺:“你說這小玉瓶,是你長姐叫你買的?”
謝芷寧低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抬頭,淚光瑩瑩道:“不瞞父親,那日白鷺之事,姐姐自正堂回來后,心中便對宛寧姐姐恨極,認(rèn)為若不是宛寧姐姐要那花冠,她也不會傷了白鷺,被您和母親責(zé)罰,故要女兒……要女兒想些法子。女兒還勸說姐姐,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可是姐姐如何肯聽!定是要報復(fù)回去的,她說只要女兒給她買一枚小玉瓶就好。女兒想著,只為姐姐買一枚玉瓶倒不是大事,因此便吩咐女使悄悄去買了,誰知……誰知那日從明珊堂姐的衣袖中滑落出來,女兒才知道,原來長姐竟然真的對宛寧姐姐下手!”
她又接著說:“當(dāng)時長姐還說,說那藥粉會讓人渾身發(fā)癢,若是抓撓了,便會留下傷疤!女兒當(dāng)時還以為,她只是玩笑話,沒曾想后來竟真的如此做了!”
謝煊聽得臉色愈來愈沉,姜氏則越來越震驚。
姜氏并不信謝芷寧的話,以前便也罷了,可如今她看到了昭寧的好,覺得昭寧絕不是那般的人,她道:“這些不過是你口說,并無證據(jù)!難不成你就這般一說,我們就信了你不成!”
此時姜氏身后的春景跪了下來,囁嚅了一下嘴唇,道:“郎君、夫人,奴婢……奴婢有話要稟!”
謝煊陰沉的一眼掃過來道:“說!”
春景才道:“奴婢……奴婢瞧見了娘子在喂食的湯藥中動手腳,但因沒有看真切,更怕是平白冤枉了大娘子,因此才不敢說話。但是如今三娘子說了,奴婢便不能不說出來,當(dāng)日之事,的確是大娘子所為!”
謝煊深吸了一口氣,只謝芷寧說的話,他自然也是沒有全信的,可是加了春景的話之后呢。這二人平日與謝昭寧無冤無仇,春景更是平日伺候姜氏之人,難不成二人都來害她?
小玉瓶之事,此前他雖覺得和謝昭寧有些關(guān)系,卻并不想,她竟真的在背后謀劃。不僅逼迫庶妹幫自己的忙,還想毀了宛寧的容貌,心性竟如此歹毒!更可氣的是,這幾日他竟覺得謝昭寧在改好了,往日那些都是他對她的誤會,實(shí)屬自己多心了,如今才知道,這些不過是假象罷了!
他對姜氏道:“如何,此前你對她深信不疑。現(xiàn)在兩人皆可佐證,你難道還要信她不成?”
屋中一時寂冷,姜氏看著跪在地上的謝芷寧和春景,她們二人都稱自己是親眼所見,絕無假意。可是姜氏卻還是想起,那天昭寧來找她學(xué)打算盤,看著她說,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母親要相信于我。而她雖然不懂,卻答應(yīng)了她。
既然答應(yīng)了她,便不能不信她。
姜氏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diǎn)頭道:“……我,我自然還是信她。”
謝煊氣得一哽,覺得姜氏已經(jīng)是無理包庇了。他道:“倘若謝昭寧真的存心害宛寧,此乃心性之大錯,那就決不能姑息,必要送去好生教養(yǎng)!眼下兩個人證已是俱在,若是有了物證,的確是謝昭寧所為,這次決不能輕易饒恕了她!”
姜氏卻問:“事情已經(jīng)過去這般久了,物證又能從何而來?”
謝煊道:“卻也簡單,玉瓶雖是芷寧所買,可里頭的藥粉是特配的,只需將這藥粉拿去問了汴京中幾個藥鋪,便知究竟是誰去配的。若查到是昭寧身邊的人,這次便是你包庇也無用,定是要禁足到出嫁的。并非我心狠,而是她若是這般的心性,放她在外面行事,定會危及家族,危及她自己!到時候旁人只會對她多加非議。”
姜氏聽了心里一顫,可是……可是昭寧,昭寧才與她和好,若真是昭寧做的,該如何是好,她能眼睜睜地看著昭寧被永遠(yuǎn)禁足嗎,她不可以啊!而且不知為何,看到謝芷寧和春景跪在那里,她心里也隱隱覺得,好像的確和昭寧有關(guān)。亦也不知為何,哪怕想到這件事可能真的是昭寧做的,她第一反應(yīng)也不是厭惡了昭寧,而是著急慌亂了起來。
姜氏猶豫后道:“伯父已經(jīng)說了,等義哥兒回來,家中要好生為義哥兒辦一場宴會,咱們方才就已經(jīng)給伯父送了信過去。你若真的處置了,怕也驚擾了伯父那邊。不如等這次宴會之后再說。若是、若是此前,昭昭親自來認(rèn)錯了,便不禁足于她,如何?”
她希冀的眼神看向謝煊。
謝煊看了姜氏一眼,吐了口氣,慈母多敗兒!姜氏此舉不過是想拖延罷了!
之前,他只以為母親是如此,沒想現(xiàn)在,姜氏也如此!
想到這個女孩兒畢竟是在外長大,沒得在他們身邊親養(yǎng),又是跟著姜遠(yuǎn)望這樣的軍士長大的,跟著姜遠(yuǎn)望習(xí)得什么樣子都不好說,也不能全怪了孩子。
謝煊深深地吸了口氣,道:“罷了,若是她能來認(rèn)錯,說了愧疚之意。我便只禁足她一年。但是,你不可透露了她知道,在場諸人也不能說與她知道。你們可都知道了!”
姜氏立刻點(diǎn)頭,春景也如此。
謝芷寧在點(diǎn)頭的時候,卻垂下頭,嘴角微微一扯。她們暗中使孫姑聯(lián)系了外頭的人,自然早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