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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千言哼道:“是嗎,就只有點心好吃,人不好看嗎?”
小動物的求生欲是刻在骨子里,舟雨幾乎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連師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啊不對,我不該拿他們跟師兄比,他們不配的。“
解千言終于被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將人攬進懷中緊緊抱住。
兩人已經四個月沒見了,這也是自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分開這么長時間,忙碌的時候沒有太多時間去想念,此時緊緊相擁,才發覺思念像是瘋長的野草,幾乎將兩人一起淹沒。
解千言整顆心都被懷中的姑娘填得滿滿當當,先前所有的擔憂恐懼都已遠去,只剩滿心的柔軟和喜悅,恨不得時光永駐,二人再也不分開。
舟雨也是一樣的開心,就像吃到了最最鮮嫩的三黃雞,紅燒油炸爆炒現鹵,但凡她能想到的吃法都有,再配上一杯香醇的佳釀,滿足得讓狐貍想翻開肚皮原地滾兩圈。
想著想著,她就忍不住輕輕砸了咂嘴,解千言似乎輕笑了一聲,將懷中的人微微推開了稍許距離,低頭順著她白皙的側臉俯身過去,湊向正偷著樂的嫣紅唇瓣。
舟雨這時忽然開口道:“師兄,你知道東市有家賣炸雞腿的嗎?就是把雞腿裹上漿,放進油鍋里炸,炸得滋滋滋地響……”
她說完便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沒注意到解千言忽然僵在自己臉側,繼續滔滔不絕地分享起剛發現的美食:“他家的炸雞腿香得半條街都能聞到,要排好久的隊才能買到,而且只在晚上賣,我昨晚吃了兩個,外酥里嫩,鮮美無比,一點也不比天香樓的叫花雞差!”
解千言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直起身,牽起某只陷在美味炸雞中無法自拔的狐貍,朝著城中慢慢走去,時不時搭腔兩句。
“是嗎?也比我做的雞好吃?”
“那今晚還要去吃嗎?”
“想吃十個都行,只要你吃得下。”
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和煦的晨光照在兩人身上,沙灘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一個歪來扭去腳步輕快,一個步履沉穩從容不迫,卻都是同樣的快樂和滿足。
第100章 .告別和重逢(本卷完)
舟雨嘰嘰呱呱跟解千言講了一路炸雞如何美味, 芙風館的點心如何好吃,末了又炫耀了一番自己這段時間勤學苦練修為突破的喜事,解千言嘴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笑意, 從海邊到問事堂御劍不到一刻鐘的路程,兩人硬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到家時,南悅星剛好替蕭喇琥治完傷。
舟雨見南悅星很是疲憊的模樣, 趕緊上去將人扶住, 有些擔憂地問道:“悅星你還好吧?小老虎怎么樣了?”
南悅星只是消耗太多靈力累著了, 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又對等在外面的眾人道:“蕭公子已經沒事了,我替他修補了經脈丹田,唯有靈府的傷比較難治, 需要慢慢養著, 今晚或是明日人應該就能醒了,或許會有些神志不清,你們多看著點,醒了再來叫我,我得回去休息一下了。”
聽說蕭喇琥沒事,大家也都松了口氣, 舟雨送南悅星回房,程聰明去守著蕭喇琥, 解千言先回了閉關的靜室,煉化戮仙劍和火髓石的輔材還需要再跟解望川商討一下。
解望川坐在窗邊, 窗戶半開, 太陽剛好照在他撐著窗臺的手上,本就半透明的手臂幾乎消失在陽光下, 剛進門的解千言見他這模樣,一顆心往下沉了沉。
在解千言開口前,解望川回頭對他一笑,朗聲道:“知禹,我剛想出了個絕妙的點子,不如就用天水玉做輔材吧,天水玉可融萬物,水火不侵,質地柔韌溫和,唔,還特別漂亮,小姑娘最喜歡了。”
說到最后一句時,他一臉戲謔,還故意沖解千言眨了眨眼睛,看得解千言忍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剛要接話,解望川又嚴肅了神色,開始叮囑些別的事情:“知禹,強行剝離神力和修為只是一時之計,你還是要小心,修煉之事不可操之過急,切記!另外,關于六界之事,我這段時間仔細想了想,你師父的話有道理,但也不可盡信,不可勉強為之——”
說到這里的時候,解望川頓了頓,神色有些復雜地看著解千言,片刻后又繼續道:“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將來定然成就非凡,外祖父很是欣慰,但外祖父更希望你好好活著,平安幸福。另外,大道三千,修魔修仙都只是大道之一罷了,人活一世,重在修心,俯仰之間無愧于天地,方才是我解家子孫當行之道。”
解千言聽著他這番遺言似的叮囑,已經明白這縷神識或許消散在即,他幾乎瞬間便紅了眼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在解望川含笑的目光中,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解望川半透明的手撫在躬身下拜的解千言頭頂,溫言道:“不準備把你師妹帶來讓外祖父看看嗎?”
解千言有些手足無措地直起身,發僵的嗓子擠出一句“我,我這就帶她過來”,慌張轉身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他這才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出門去叫舟雨。
舟雨剛安頓好南悅星,一出門就看到解千言跟沒頭蒼蠅似的在院子里亂轉,她趕緊將人叫住:“師兄,你在找什么呀?”
解千言上前拉起舟雨就走,腳步飛快一言不發,搞得舟雨一臉懵:“你找我?什么事情這么著急啊,這么著急的話干嘛不用玉狐貍叫我……”
兩人匆匆趕到靜室時,解望川仍舊坐在窗戶旁,見他們來了,露出溫和的笑容。
解千言見人還在,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對正在往自己身后躲的舟雨道:“那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一縷神識,不是鬼,你去見見吧,別害怕。”
舟雨這才松了口氣,有些驚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身后走出來,對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恭敬行了一禮,頓了頓,又乖乖喚道:“舟雨見過外祖父。”
解望川很是開心地應下,語氣柔和地對舟雨道:“舟雨呀,名字真好聽,也是個好孩子……”
他的聲音漸漸變小,本就半透明的身影越來越稀薄,看向舟雨和解千言的目光卻始終溫和又慈愛,陽光透過窗扉灑在他青色的衣襟上,像水一般將這抹色彩慢慢溶解,一點點消失在空氣中,君子蘭干巴巴的葉片貼在泥土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解千言怔怔看著解望川的身影消失在陽光下,不敢相信那個陪了自己四個月的風趣又灑脫的長輩就這樣忽然沒了。
雖然解望川本人早已離世二十多年。
舟雨也沒想到這次見面就是訣別,慌亂地上前抱起那盆枯萎的君子蘭,試圖給它輸點靈力,卻半點用也沒有,她見解千言失魂落魄的模樣,又小心翼翼道:“要不,要不讓悅星看看還能不能救……”
解千言輕嘆一聲,從她手中接過君子蘭放回窗臺上,悵然道:“沒用的,外祖父他早就過世了,這縷神識只是他剝離出來的一點意念,離開本體后無法留存太久,消失了就是徹底沒了。”
舟雨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上前抱住解千言,輕輕拍他的背,無聲安慰。
柔軟又溫暖的懷抱包裹住解千言零碎的情緒,他脫力般將頭靠在舟雨頸側,呢喃道:“我外祖父天資卓絕,不到三百歲便修到金仙圓滿境界,卻為了救我冒險修習秘術,最后遭反噬而亡,臨死前還惦記著分割出神識待日后再幫我一次,但我卻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對他說……”
舟雨被他情緒感染,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哽咽道:“外祖父他,他肯定不在意什么謝不謝的,他只想,只想你好好的,以后都好好的……”
解千言哪里舍得見她哭,趕緊平復了心情,抬手替她擦了淚,輕聲哄道:“嗯,我知道了,以后會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外祖父也就放心了。別哭了,我們去商行看看有沒有外祖父說的天水玉,再買些煉器材料。”
舟雨的注意力立時被轉移了,發紅的眼眶中還帶著稍許淚意,好奇的光芒卻已經快要溢出來,她抓著解千言的胳膊驚嘆:“師兄你,你什么時候又學了煉器?!”
解千言拉著她一起往外走,語氣很是云淡風輕:“剛學的,還沒試過,應該不會比煉丹更難。”
舟雨小聲嘀咕:“你怎么這么厲害,還讓不讓別人活了啊!還好只有我這么一個心胸寬廣不思進取的師妹,再多兩個,恐怕要嫉妒死你了……”
解千言失笑:“哦,不是還有蛋師妹嗎,她嫉妒我?”
舟雨無奈攤手:“我孵了這么久都不破殼,蛋師妹恐怕是沒了。”
兩人一起出門,被街市上的熱鬧感染,原本沉悶的心情逐漸開闊起來,走到萬有商行門口時,舟雨卻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猶豫著停下腳步,拽住解千言的衣袖支吾半晌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解千言見她眼神躲閃,表情糾結,以為這狐貍又背著自己闖了什么禍,有些好笑地捏捏她的臉:“說吧,是買了什么沒用的東西不好意思說,還是跟商行的掌柜吵架了?總不會是砸過別人的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