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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利落,在廓形上來講,就是足夠簡潔,裝飾物不用多,但要有記憶點,打眼一瞧,就能留下印象?!?
埃洛伊斯取出一頂黑面敞口帽坯,指尖點了點紙面上的線稿圖。
這造型圖,帽面幾乎沒有任何裝飾,裝飾全在帽檐內的兩側,根據她的圖紙,兩側會堆疊羽毛與緞帶。
“你猜猜,我在這兒打算用什么顏色的鴕羽?”
黛西偏頭瞧了瞧籃子里那如同絨團一樣,上過不同顏色的羽毛,看起來用哪個都一樣呢,這裝飾物價格昂貴,受貴婦喜愛。
“黑色?”
埃洛伊斯依她的話,將那條羽毛取來比了比,搖頭:“你覺得好嗎?”
“不好,看起來有些平庸,好像顯不出來什么特點?!摈煳鲾囍种?,小心地說。
“我也這么覺得。”
埃洛伊斯說罷,她取了一條水藍色羽毛,將長羽毛剪成一段一段,大約幾寸長左右,又掐掉禿尖,斜斜的圍著那帽檐內縫上,看著有了絨面的堆疊感,壓在線條堅硬的翻檐內,克制的顯出來了輕柔感。
“這也是咱們得考慮的范圍,任何顏色都不一定違和,但如果能將這些顏色面積的比例控制在七比三內……”
半晌后,黛西舉起針線,為這頂帽子縫上緞帶,她轉動眼珠,消化剛才接收到的一大堆知識。
埃洛伊斯講的口干舌燥,她為自己倒了半杯茶,又加奶油又加糖塊,仰頭咽了一口。
余光,忽地瞥見黛西袖子里,手腕上漏出來的淡淡淤紅。
“欸?你的手是怎么了?”埃洛伊斯沒多想,隨口問道。
黛西將袖子往上提了提,沉默地繼續下針,“這……沒怎么?!?
埃洛伊斯聳肩繼續工作,她對除工作之外的事情,通常不會那么敏銳,畢竟作為一個人,如果留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細節,那么就專注不下來。
傍晚,結束一天的工作,街上過路人不少,埃洛伊斯在后門外抬頭,她見天色陰沉晦暗,正在下毛毛雨,就摘下一雙薄棉灰布手套擋在頭頂,打算去街角坐馬車回家。
如果沒有什么指定任務,租賃一段馬車的價格不會超過五十美分。
但凡有一點能支配的錢財,她便會容忍自己提高體驗感。
走到路尾,即將到街角,身側忽然傳來動靜,埃洛伊斯駐足,偏頭看向街頭一處偏僻角落,有兩個人影正在糾纏。
埃洛伊斯下意識捂了捂口袋,打算快步走開,可又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我真的再沒有錢了,我沒法借給你,尼克,你要是愿意回家,爸爸不會不原諒你的!”
黛西甩開尼克的手,尼克是她的二哥,是個渾小子,因為染上賭癮還偷了家里的積蓄,最近他被父親趕出家門。
不知道怎么,他竟然打聽到黛西工作的地方,在這里蹲守她,想討要些錢。
尼克被趕出家門后,便四處風餐露宿,最近在港口尋了一份出力氣的活兒,可還是沒戒掉。
昨天,前天,他一連來了幾次。
“好黛西,你能在那種地方工作,手上肯定有余錢,我保證我一定不亂花,只是周轉周轉生活,下周就還給你……”
往常在家時,黛西常被這二哥當仆人指使,此刻難為他肯低聲下氣,若不是昨日才被逼著掏了錢,黛西可就相信了這鬼話。
“我的錢昨天就給你了,再沒有了,你別再來找我……”
說著,黛西甩開,想往前走,卻被推搡的跌走兩步。
尼克見低聲下氣不行,惱羞成怒,預備動手:“我看你分明就有!”
黛西閉眼,臉頰劃過幾滴雨珠,她再睜眼,卻看見尼克慘叫一聲,捂著襠歪倒在地。
街對面的店鋪里,暖黃燈光能在夜色中折射出雨珠劃過的痕跡,而埃洛伊斯迅速收回自己的腳,她剛拉過臉色茫然的黛西,旁邊又冒出來同樣意外路過這里的范妮。
范妮是瞧見埃洛伊斯的影子,才跟過來的,她見到地上扭曲翻滾的人,捂著嘴驚呼一聲。
“天吶!”
下一秒,范妮拉著她們兩個,往過路人多的地方奔去。
埃洛伊斯蹙著眉頭,她剛才聽出來是黛西的聲音,見那個人準備動手,才悄悄摸過去出腳,一擊致命。
上輩子留學時沒少遇見過醉漢攔路,她靠著這一招吃遍天下鮮,面對這種情況,首先便是放下畏懼心理,以及跑得快。
但她沒想到,范妮比她跑的還快,還真令人詫異。
拐了幾個彎子,三人冒雨跑進一個正在營業的小型餐廳,她們氣喘吁吁,臉紅脖子粗,推開店門,黃銅風鈴在頭頂“叮當”清響一陣。
“你是不是與剛才糾纏你的那個人認識?”
埃洛伊斯拉開角落里的椅子坐下,她揚起手套扇風,低聲詢問,同時擺手示意侍者先別過來。
黛西有些窘迫,她支支吾吾:“他是我二哥。”
她又簡單的敘述了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范妮聽完,往椅背靠了靠:“我就說呢,這附近都是體面人家住的地方,騎警每夜都來巡邏,一般的壞人都不往這來?!?
壞人不往這來,那么能來糾纏的,一般也就是認識她的人了。
有這么個混蛋二哥,黛西覺得臉上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