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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件差不多的商品,運到海外的城市,隨便就能賣出去翻倍的收益。
有許多小商人專收這種工廠尾貨,弄到海外倒賣謀求利潤。
而安東尼這樣的人,就是那鉆雞蛋的蒼蠅,但凡能聞見錢味兒,他必然會第一個出沒,想盡辦法鉆研最穩賺不賠的賺錢方式。
埃洛伊斯很遺憾,如果她這個時候能忽然有一筆幾百美元的錢就好了。
投資給這樣有些腦子的商人,與之合作,不愁他以后不會乘著時代東風發家,狐朋狗友也好喝口湯。
埃洛伊斯摸著干癟的口袋,想想也就罷了。
她吃完晚餐,擦了手,看這里弄的差不多,就向安東尼告辭。
他們下樓,招手從路邊叫來一輛馬車,安東尼打算花五十美分,請人把埃洛伊斯安全送到家。
臨走時,安東尼一面給馬車夫數硬幣,一面告訴埃洛伊斯:
“看在你又給我幫忙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即將抵達你們店里的裁縫師,名叫康奈斯·喬耶,他是我十幾年前的同學?!?
埃洛伊斯原本躺在馬車里,聞言,一骨碌坐起身,趴在窗邊問道:
“真的?那我提你的名字好不好使?能不能讓我混個助手做做?”
安東尼誠實地搖頭:
“不好使,人早就把我給忘了,要不是我厚著臉皮往上湊,去他雇主那里‘偶遇’了他三次,又請他在雪櫚飯店吃喝,他恐怕都想不起來我是哪號人物。”
“不過,康奈斯從小就不是個很勤快的人,估計他來不及干的事兒,就能你們來忙了?!?
“喔,原來是這樣?!瘪R車內傳出埃洛伊斯敷衍的聲音。
馬車夫望眼欲穿半晌,安東尼才數清楚那幾個硬幣遞給他。
埃洛伊斯在聽說提名字沒用時就又迅速躺了回去,她今天怪累的,一路顛簸到家樓下,卻又困意全無。
回到家里,露易絲正在泡腳,她的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皇家禮儀書籍,桌上還擺著一本英格蘭風俗考據。
她翻動書頁,手里拿著鉛筆,不斷做著注釋,又撓撓頭,繼續翻看,極其專注。
埃洛伊斯忍不住走過去嚇她,差點把書嚇進洗腳水里,好在她接住了。
“埃洛伊斯!”
埃洛伊斯訕訕地笑了:“好端端的,你看這些東西做什么?難不成不列顛國王要馬上要下榻紐約了嗎?”
她將外套脫掉,掛在墻壁上,拉來椅子,靠著她坐下,同樣挽起襯裙,將腳塞進木桶里。
這木桶里還放了一些對身體好的草藥,說是舅媽今早去公園賣食物時,從吉普賽女郎那里換來的。
露易絲被驚嚇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又嘆氣,將書本安置好,對眼下的境況解釋道:
“這是莫里森太太叫我看的,說是過段日子默肯先生的母親會從倫敦過來,她可是伯爵的女兒,這種貴族向來規矩都很多。”
“默肯先生將另外一間套房給訂了下來,有可能他母親會來住個一次兩次?!?
“這不,莫里森太太就開始叫我們都學這種禮儀了,不過,話說,我看見這些條條框框的禮儀就頭暈,真的有人能把這些融入進生活中嗎?”
埃洛伊斯接過書一瞧,映入眼簾就是餐桌禮儀,四只玻璃杯的擺放次序,刀叉要朝什么方向放,以及如何裝飾桌花。
“嘶,反正我不行。”
…
康奈斯·喬耶的母親是柏林人,他的父親是美國人,在十幾歲時,曾與安東尼上過一所學校。
后來他一直在柏林發展,做私家裁縫師,名聲漸起,上過幾次報紙,在意式男裝的派系里有了一席之地,被譽為藝術家。
所謂私家裁縫師,便是自己做老板,自己做裁縫,自己做設計師,自己做會計。
會招一兩個助手或者學徒,但通常沒有門店,要么在自己家里工作,要么就是上門住家給客戶服務。
有的時候,這種裁縫師甚至連續幾個月住在客人的宅子里,或者住在客人家附近的旅店,為這個客人服務整個婚期或者重要的相親社交季。
由于康奈斯的效率不高,故而他一直選擇了做私家裁縫師,即使有再多名店邀請,他都沒有松口。
直到最近,康奈斯住在上西區為一位本年度需要經常出席公務演說的議員制衣,在那遇到了老同學安東尼。
他說自己效率不高,安東尼就說他得突破自我,他說自己靈感有限,安東尼就讓他來試試,萬一換個環境,能迸發出新的靈感呢?
康奈斯又說自己不擅長做女裝,安東尼一拍大腿,說那更好了,霍德華裁縫店里遍地是金子,說不定他還能學到點什么。
安東尼言之鑿鑿,告訴他:“學無止境呀老兄!做人可不能眼高手低…”
于是,康奈斯·喬耶便來了。
他雇傭的馬車行駛至裁縫店大門外,將他與他的助手阿道普放下來,又踱步到了路口,等待接客。
天氣晴朗,湛藍的天空仿佛被洗過一樣干凈,團云拂過屋頂,康奈斯回頭看了一眼,他抖了抖銀柄手杖,一瘸一拐朝裁縫店內走去。
露絲太太早就準備好迎接康奈斯·喬耶了,雷蒙德作為老板,自然也在一樓等候他。
知道康奈斯天生是跛腳,雷蒙德在一樓開辟了一間工作室給他使用,并緩慢的帶著他往里走。
“早就聽說喬耶先生的名氣了,這次能請到您來幫我渡過難關,實在是我走了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