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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伸出來比了比那老鼠的大小,又摸了摸埃洛伊斯懷里的小貓。
“茜奧的哥哥在郊區(qū)做獸醫(yī),今天給她找來了一籠小貓,這是她送我們的,說這只最難照看,總是把她剛打好的稿件踩臟。”
現(xiàn)在打字機印出來的文稿,都得晾干幾小時才能摞一起,不然會花。
特莉笑呵呵地說道:“現(xiàn)在看來是挺難照顧的,誒?埃洛伊斯,你怎么穿著這樣的衣服?誰去世了?”
“店里的老裁縫。”
埃洛伊斯簡單答道。
她轉(zhuǎn)身抱著小貓離開,回脫掉身上的黑色衣裙與外套,封回紙袋子里,又套上件棕色亞麻長外套,又抱著貓走出來,蹲在火爐邊。
“我要給它取個名字,叫黑豆。”
埃洛伊斯無論哪輩子都沒有養(yǎng)過寵物,上輩子小時候她連自己都沒有家,這輩子開局又連自己都吃不飽
眼下,她忍不住開心。
可她十分懷疑,這小貓這么丁點,能捉到將茜奧攆了半里地的老鼠嗎?
不過,再回看自家的這小閣樓,埃洛伊斯就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滿足感。
這屋子里確實有老鼠出沒,偶爾還能聽見老鼠在隔壁倉庫啃食家具的聲音,在當初饑不果腹的她看來,這點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那時,從小單間搬進閣樓,她會覺得豁然開朗,不再每天下班之后回家,感覺這輩子都這樣了。
埃洛伊斯此時再審視居住環(huán)境,她抱著貓四處走,顯然無法再說服自己。
一會兒覺得門口少了一張地墊,一會兒又覺得臥室里還得再買張桌子,置一個燭臺,窗戶上也少了窗簾,那里還能再掛上一幅畫。
等她從這種巨額暢想中回過神來,樓下的老約翰忽然在樓道里叫她。
“埃洛伊斯!埃洛伊斯!有給你的信。”
“來了!”
埃洛伊斯丟下貓,跑到樓下,接過一張薄紙疊成,用紅色蠟膏,蓋印封過的信紙。
上面是坎寧太太的署名,埃洛伊斯就定了心。
她是被坎寧太太介紹進裁縫店的,即便是要走,還是要留,都應(yīng)該聽聽她的意見。
埃洛伊斯把自己關(guān)回臥室里,拆開信件,上面是坎寧太太有些頓挫的字跡,顯然是現(xiàn)寫的,就連那封蠟,都還沒有完全干透。
她看完信,又把信收起來。
坎寧太太也想讓她留下,難不成她知道要走的人很多?
埃洛伊斯思索著,去燒了兩壺水,清理這段時間疲憊的身軀,又換上干凈軟和的舊衣,恰好,外邊又下雨了。
自從城里離開雪季之后,氣溫有所上升,迎來了陣雨頻發(fā)的時間。
第二日清晨,埃洛伊斯醒來,發(fā)覺自己的被子被露易絲奪了一半,另一半上蜷著小小的黑豆。
由于現(xiàn)在氣候已經(jīng)不算冷了,舅媽就住進單間,屋子里也沒燒爐子,也并沒有特別令人難以接受。
埃洛伊斯將露易絲踢醒,她昨夜回家已經(jīng)很晚了,千叮嚀萬囑咐過埃洛伊斯,一定要早點叫她起來。
起身三兩下套好衣服,又幫露易絲穿她現(xiàn)在同樣需要加上裙撐的制服。
露易絲雙手拉著床尾,叫埃洛伊斯把束腰再系緊一點。
臨出門時,埃洛伊斯將租來的一紙袋衣服拎起,嘴里咬著兩片面包奔出街道,她要趕早一點的那趟軌車。
送回二手衣服,抵達店鋪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最早的一個。
幫廚今天心情不錯,因為今天她只需要準備十來個人的早餐。
“你可不是最早到的,曼迪和露絲太太天不亮跟著雷蒙德坐車出門去了長島。”
“似乎是要親自登門到那些重要客人的家里去,告知他們禮服的進度和后續(xù)工作的安排。”
埃洛伊斯聽完,就安安心心的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廚房的臺面旁,一邊與幫廚聊天,又順便把沒吃飽的肚子給填一填。
她聽幫廚訴說了老爺子的遺囑內(nèi)容,其實內(nèi)心感到無比的贊同。
哈爾斯若是繼承了裁縫店,雷蒙德干別的事情也不一定會差。
但哈爾斯沒得到店鋪,由此埃洛伊斯大膽的猜測。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等哈爾斯在外面明白了經(jīng)營的難處,雷蒙德又體會了技術(shù)的可貴,待時機成熟,他們未必不會重新走到一起。
埃洛伊斯深知,她在這店鋪里的上升通道十分狹窄,永遠也熬不到她來做設(shè)計師的那一天。
她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學(xué)習(xí)一切可以吸收的東西。
埃洛伊斯回顧她進店的這些天,許多的知識一點點匯集進她耳朵。
杜麗的剪裁習(xí)慣,讓埃洛伊斯知道,紐約上層貴婦們穿戴都沒那么開放。
曼迪給商品定價時的果斷,又讓她明白了,近幾個月流行刺繡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