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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映如感到震驚。這話是很正確和客觀,但比起母親更像是一個網(wǎng)友會說的。
章建云又說:“她不該開直播的。”
蔚映如說:“這也是一種引流策略,多透明衛(wèi)生。”
“她婆家還有個大伯跟小姑,小姑好說,時候長了大伯肯定有意見。”章建云說:“公婆跟他們住幫帶孩子還幫著掙錢,萬一老兩口累出個好歹,家里矛盾就大了。”
“她公公就是領她入門,干不了幾天就撒手了。”蔚映如說:“要照你這么說小姑憑啥沒意見?父母理所當然地給兒子帶孫子孫女,等身體不好了找上女兒攤藥費了,這算哪門子道理。”
章建云說她,“我生病了靠自己養(yǎng)老金,就算沒錢了也找不上蔚映意,老感覺你隨時隨地都要拉偏架,就顯著你正義了?”
“我不需要拉偏架,我就是小姑的立場。”蔚映如說:“我爸接孫子摔了動手術,憑啥找我攤醫(yī)藥費呀。”
“你命你受著。”章建云恨鐵不成鋼,“誰叫你當時不嗆回去,在我跟前說管屁用!”
多說無益,蔚映如評價了句,“父母無德子女不和。”
章建云炸毛了,“我咋老感覺你在指桑罵槐……”
蔚映如讓她反思,“為啥你老愛對號入座,是不是心虛?”
章建云躺回去,“誰心虛誰不是人,我是聽不慣你的說話方式。”
蔚映如不跟她爭,“就是說未來你不指望蔚映意贍養(yǎng)?生病啥的不需要她回來……”
“不需要。”章建云嘴很扎實,“我去年生病她都不回來,老了她更不會回來。”
“你們這樣也行。”蔚映如說:“你既然不給她家產(chǎn),她也不用履行贍養(yǎng)你的義務。”
章建云又炸毛了,“你說話咋那么不中聽,我就因為沒給她家產(chǎn)她還不贍養(yǎng)我?那我生養(yǎng)她一場咋算?”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蔚映如借機慢慢跟她說:“兒女都有贍養(yǎng)的義務,但不能好處是兒子的,義務是女兒的,我真心希望映敏跟映意能處好……”
“你這話說的跟我重男輕女跟我分裂他倆似的,不是那么回事兒!”
蔚映如沒忍住說:“你應該把房子過給映意一套的。”
章建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沒多久,語氣帶有警惕之意,“是蔚映意朝我要一套房的?”
蔚映如感覺壞事了,朝她說:“這是我的主張,我認為你應該給映意一套。”
章建云問她,“你是大法官么?你認為我該給我就要給!”
“是有法律條文的。”蔚映如說:“女兒跟兒子具備同等的財產(chǎn)繼承權。”
“那我是死了么?蔚映意在這兒爭繼承權。”章建云惱怒地說:“只要我活著,我就有自由支配個人財產(chǎn)的權利,我扔了捐了給誰都是我的自由,我可以給,但她不能爭!”
……
蔚映如也氣了,脫口說:“那你出個解除贍養(yǎng)義務的協(xié)議吧,你的財產(chǎn)她分文不要。”
章建云的眼神銳利如鷹,一下子全明白了,“蔚映意的意思是我給她一套房產(chǎn)她才盡贍養(yǎng)的義務,不給就解除贍養(yǎng)關系?”
蔚映如腦海一片空白,宕機了,她直接起身回臥室睡覺,“再管你們家事我不是人!”
第42章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
次日一早蔚映如去醫(yī)院了。
先幫明峻辦理了出院,把他安頓到洗滌廠里的休息間,開著蔚映敏的車就回小區(qū)了。
到小區(qū)碰見獨個在樓下兒童區(qū)耍的明皓,他朝著蔚映如喊媽媽媽媽,蔚映如甩不開只好領著他去了房產(chǎn)中介。
明峻想在小區(qū)里租個兩居室,回頭姐弟倆來找他也方便。兩人協(xié)議離婚時的條件是離婚不離家,為了節(jié)約生活開支和共同撫育孩子離婚后繼續(xù)住同一屋檐下,但現(xiàn)在情況有變,章建云住來了,明峻也不好住回來和沒房間住回來。
現(xiàn)今她和明皓睡主臥,章建云睡明皓房間,明心放假回來她的房間不允許進人。她領著明皓一塊去看房,明皓嘴就沒停,問為什么爸爸不回家住?她說家里沒房間了。明皓說爸爸可以繼續(xù)跟你睡一個房間,我睡你們房間的飄窗臺上就夠了。蔚映如說有兩個家多新鮮呀,你想住爸爸家就去住,爸爸也可以隨時來咱們家。明皓被爸爸家和咱們家弄糊涂了,但這并不影響心情,他只要能跟明心和媽媽天天見面,能跟爸爸隨時見面,有幾個家都沒關系。
中午時蔚映敏在群里@她,說晚上去醫(yī)院看明峻。她說出院了。蔚映敏說那晚上我買點小龍蝦,孩子們不是放暑假了么?蔚映如直接私聊他,你們家破事我不管了。
真不管了,沒能力管。
蔚映敏直接打了過來,蔚映如掛斷,回他,等我自己的事忙完再跟你說。
……
早晨章建云出來上衛(wèi)生間時跟正護膚的蔚映如碰頭,兩人沒搭話,章建云臉浮腫到一雙眼睛呈三角形,如泰山壓頂般地勉力睜開條縫看了眼蔚映如,之后又不堪重負地閤上隨手關了衛(wèi)生間門。蔚映如則是閉著眼舉著瓶精萃水朝面上噴,噴完雙手拍打著回臥室換衣,換好準備去醫(yī)院。
章建云蹲馬桶時側頭看了眼浴鏡里的自己,又雙手呈握拳狀從發(fā)面饅頭似的手背上推斷出今天水腫得厲害,一睡不好就水腫。她從衛(wèi)生間出來見蔚映如衣裝得體,問她,“你要去醫(yī)院了?”
蔚映如也沒事人似的說:“我去跟明峻辦理出院。”
章建云說:“我等會給他們倆弄吃的。”
蔚映如挎上包換著鞋說:“他們倆等會跟楊照出去吃灌湯包。”隨后抬頭看她,“你怎么又水腫了?這兩天我掛個號領你去看看。”
章建云不在意,“我就這體質(zhì)。”
蔚映如交代她冰箱里有吃的,等她睡夠了吃啥自己弄,說完離開了。
章建云游神似的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眼,沒想吃的又合上出來,經(jīng)過客廳回房間時被落在陽臺欄桿上的一只麻雀吸引,又拐腳拉開客廳紗窗門去了陽臺。麻雀撲棱著飛了,西邊的太陽要隱隱升起,她眼睛受不了強光刺激似的蹙緊眉頭,潦草虛空地看了一圈轉身回客廳。前腳回客廳后手就緊掩紗窗門,蔚映如和明皓怕蚊子,蚊子一叮就過敏。
她回房間躺下刷手機,看見干洗店的大姐在十分鐘前發(fā)了條狀態(tài),她們幾個披紅掛綠的老姐們兒在一處荷花池旁給一群攝影愛好者當模特。她隨手點個贊,也不睡了,洗漱換衣去了小區(qū)附近的一個公園溜達。
到公園里的前十五分鐘都覺得一切是新鮮的,比在家里睡懶覺強,但十五分鐘后開始覺得索然無味,本質(zhì)上待哪兒都一樣,別人的精彩是別人的,你既融入不進去又自個創(chuàng)造不出精彩,到底還是老話:人間悲喜不通,苦樂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