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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映如抽紙巾幫他擤鼻涕，“哪有老貓猴。”

“明心說老貓猴專吃小孩心，紅眼綠鼻子，四個毛蹄子，要吃活孩子……”

蔚映如撓他癢癢，撓得他咯咯發(fā)笑。明皓翻個身說：“媽媽我想尿尿。”

“去吧。”

明皓穿著拖鞋離開床，到衛(wèi)生間熟練地掀開馬桶圈，然后站在腳凳上撒尿，尿完伸手夠著沖馬桶。

蔚映如一只手反摸著頸去廚房燒水，出來看見茶幾上的腕表，先檢查了表盤沒劃痕，幫他收了起來。

*

次日一大早蔚映如在家大掃除，七點都沒到，她媽再次打電話來，說早上怪涼快，問她車的事兒考慮的咋樣了？這輛提出來先給遙遙開，回頭映煒說等她買車了給她包個大紅包。

蔚映如站在梯子上拆著窗簾說：“我問問映敏吧，車不是別的，要先在他戶上一年。”

那邊沒說話，隱約像是在商量，沒一會她媽說：“映敏能幫你內(nèi)購，這事肯定是想明白的。”

“現(xiàn)在不是遙遙開么？”

“遙遙比你拿駕照還早呢。”

怎么溝通著這么累，蔚映如坐在梯子上說：“這不是車技的問題，回頭要出個事兒，映敏是要直接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的。”

“去律所簽個協(xié)議呀，要真論起來，在蔚家映敏跟你弟關(guān)系更近呀，你嫁出去屬于去人口，在戶口本上跟蔚家沒關(guān)系了；你弟娶遙遙是添人口，她將來百年后是要葬在蔚家的。”她媽把家族親疏關(guān)系跟蔚映如捋得明明白白，以理服人，還跟她用了社會學(xué)概念——差序格局。總之就是她跟蔚映煒同時用車，映敏理應(yīng)先幫映煒才是。

……

蔚映如懵了片刻，本能問：“不是先后次序么？”

“先后次序也該是你弟呀，你弟前兩年就需要一輛電車了，只是他說的不如你早。你想想去年春節(jié)的家宴上，你弟是不是說要提一輛電車？”

蔚映如自己的思路完全斷掉了，已經(jīng)被她媽帶偏了，好像去年春節(jié)蔚映煒的確說要換車。她順著她媽的話問：“那用映敏的名額買內(nèi)部車，不是他決定給誰么？”

“他肯定給你弟呀！”

“你們商量好了？”

“這不是正找你商量么？”

“為什么找我商量？”

“你跟映敏說呀，說車提出來先給遙遙開，給遙遙不就是給你弟。”

……

蔚映如切實感受到太陽穴疼，一抽一抽的，等她反應(yīng)過來問：“映煒怎么不自己找映敏說？”

她媽也是實在人，“你弟找映敏了，映敏說車是給你提的，所以讓你去跟映敏說，等車提出來先給遙遙開。”

蔚映如結(jié)束了通話。

結(jié)束通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差序格局”具體是什么意思，怎么買輛車還扯上這么宏大的社會學(xué)名詞。這也不是她媽日常會用的名詞，更像是她弟的遣詞。查完她從梯子上下來催明皓起床上學(xué)，麻利去廚房餾了幾個小籠包煮了兩個雞蛋。等送了明皓進學(xué)校后，忙去干洗店一面工作一面認(rèn)真思考明心的志愿順序。

午飯的間隙高美惠在仨人的面包群問：【我明天休息，今晚咱們聚吧。】

蔚映如問：【你這周不是周六休息？】

高美惠回：【我調(diào)了，明天下午不是要去學(xué)校開家長會。】

蔚映如問：【行啊，在哪兒聚？】

高美惠問：【你家不方便？】

蔚映如本能回：【我家太方便了，從來都沒這么方便過！】

高美惠覺察出了一絲不同，問她：【明峻你倆吵架了？】

蔚映如沒回，回別的：【但我感覺在我家聚很難盡興，皓皓老打擾。】

高美惠回：【像上回一樣就好，等皓皓睡了你再坐回來聊。】

蔚映如瞬間有些難心，她直接跟高美惠打過去，但打過去又無話可說，不能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沒有辦法不談前因后果，只把明峻掐她脖子的事單拎出來說，因為說出來后真正的矛盾就隱形了，“明峻掐她脖子“這件事就會成為一切問題的焦點，而這件事在她心里只是一件小事。

電話那端高美惠見她一直不出聲，問她，“明峻你倆吵架了？”

蔚映如伸手抿掉眼里淌出來的淚，深吁口氣，答非所問地說：“明晚上吃啥？”

高美惠見她不說也沒再問，“沒特別想吃的，冰箱有啥簡單弄兩樣就夠了。”

“冰箱里有牛舌，家里也有烤盤，晚上咱們烤牛舌吃。”蔚映如說：“前兩天皓皓跟著映敏去烤肉店吃了烤牛舌，回來后念念不忘，我就網(wǎng)上下單了一條牛舌。”

“客廳會不會很大煙味？”

“不會，我在廚房開著油煙機給你們烤。”

”我晚上帶瓶紅酒過去。“高美惠不自覺地笑道：“我家老太太珍藏的，我兩個月前給偷拿回來了。”

蔚映如又禁不住地難心，笑著朝她說：“老爺子老太太心里疼你，不然哪兒能回回讓你偷拿好的。”

“那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备呙阑菡f：“將來我要為他們養(yǎng)老送終的。”

“你這話不對。”蔚映如說：“就算他們對你不好，你照樣要為他們養(yǎng)老送終，這是為人子女的責(zé)任和義務(wù)。”

“這里面存在很大彈性的。”高美惠說：“在敬老院是養(yǎng)老，在省級國家級養(yǎng)護中心也是養(yǎng)老，這涉及到代際關(guān)系里的權(quán)利經(jīng)濟和融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