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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蔚映敏帶去主衛,然后捎上兩道門出來,出來就后悔,嚴格上來說從領他去的時候就糾結。她不讓自己多想,沒法細想,徑直去陽臺的洗衣機里取出洗好的衣服掛去晾。
兩分鐘后蔚映敏從主衛出來,他不自然地咳了聲,高美惠在陽臺晾著衣服說:“桌上有水。”
蔚映敏端起還有些燙的水,心如擂鼓,想著該怎么告辭。
他轉頭看陽臺,陽臺沒開燈,但依稀能看出高美惠的剪影,她舉止不是很流暢地在晾衣服。就那一件 t 恤,她來回甩,甩完都掛到晾衣架上了,還在不停用手掌撫平。他問:“需要我幫忙么姐?”
高美惠很利索,“你離開的時候把門帶上。”
“我喝完水再說,水很燙。”
高美惠把晾衣架升上去,回來客廳把電視關了,又俯身收瑜伽墊。
蔚映敏的目光從她瑜伽褲上收了回來,開始專心喝水。
高美惠出門常穿騎行褲,完全不認為在家穿瑜伽褲見客有什么不得體。她現在顧不上這些,背對著蔚映敏在卷瑜伽墊,心里想的全是趕快喝完離開。
她卷著瑜伽墊無意通過鞋柜旁衣帽架上的鏡子里看到蔚映敏神色,她回頭看他臉,目光狐疑地順著往下移,然后罵他,“混帳東西!”
蔚映敏本就無地自容,又被高美惠的那種眼神扎到,盯著她反問,“楊照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高美惠滿臉漲紅。
蔚映敏也面紅耳赤,直盯著她看,不提她自己晾衣服時的窘態,轉身就這樣子離開了。哪怕下去被人抓住亂棍打死,也不要在她家里待一秒鐘。
*
蔚映敏從她家離開兩天了,這兩天的晚上他都沒在仨人的群里發賣剩的面包。不是生意太好賣光了,而是蔚映敏私聊蔚映如只給她帶了。這是高美惠從蔚映如嘴里證實的。她在沒收到面包的次日早上就微信蔚映如,問映敏昨晚給你送面包了么?
蔚映如也在暗戳戳八卦,八卦蔚映敏為什么不發群?
當她收到高美惠微信的時候八卦心煙消云散,不摻合兩人的事兒,如實回她:【送了。】
高美惠也沒多說,問她:【這周哪天來醫院?】
蔚映如回:【我估計以后要一個月半個月的才能去醫院跟你吃飯了。】
高美惠問:【發生什么事了?】
蔚映如回:【我們這個月推出了上門取衣服務,洗衣單不再局限周邊小區,單量陸續大了我的個人時間就壓縮了嘛。】
高美惠回:【這是好事。】緊接問:【你是請人上門取衣還是自己?】
蔚映如回:【前期肯定是我上門,取衣流程太繁瑣了,盲目請不懂行的會有糾紛。】
高美惠問:【你是不是要提輛車?】
蔚映如回:【映敏說能以內部員工價給我申輛他公司的車,我要老款的就行,預計全部下來會大幾萬塊。】
高美惠回:【有輛車出門總是方便的。】
蔚映如說:【至少不擔心雨天嘛。】她是真高興:【主要還是想趁蔚映敏在職能薅羊毛,哈哈哈哈哈……】
高美惠交代她:【你也要勞逸結合,店里最好能再請個人,能花小錢解決的就不要損耗自己心力。】
蔚映如說:【我就在招呢,我想找那種干凈麻利肯踏實干活的大姐。】
高美惠問:【你有什么硬性要求?我見到我們醫院的護工或清潔工,我問問她們身邊有沒有求職的。】
蔚映如回:【我需要她能接待客戶,要接受上晚班,晚班是下午一點半到晚上九點半。】
高美惠回:【好找,我回頭跟你問問。】
蔚映如說:【昨天遇到個特別合適的,她在這兒租房陪孩子讀高中,哪哪兒都合適,但就是不能上晚班。】
高美惠說:【不著急,四五十歲的大姐好找的。】
蔚映如遺憾地說:【以后咱們見面就沒那么頻繁了,我都習慣每周跟你吃飯聊天了。】隨后又玩笑地說:【我每周不跟你吃飯聊天比跟明峻離婚都失落。】
高美惠說:【那以后每周找一天來我家聚吧。】
蔚映如秒回:【你家我可放不開,我怕你跟在我后頭撿頭發。】她去過高美惠家,高美惠跟有潔癖似的不停撿掉落在地板上的頭發。她自己家愛臟臟去吧,第二天早上一塊收拾。
高美惠說:【那每周找一天在你家聚。】
蔚映如高興:【可以!只要你愿意出門,以后每周找一晚來我家聚!】緊接回:【避開周末,就還咱倆吃吃喝喝。】
高美惠笑說:【咱們還安排在周中。】
就在跟蔚映如聊完的第二天晚上七點,高美惠從醫院下班回來經過面包店,見蔚映敏在前臺,她鎖了車進去,蔚映敏看她一眼,只管忙自個的。店里人多,高美惠不好張口也沒久留,出來開了車鎖準備回家,蔚映敏出來問,“逛了一圈沒想吃的?”
高美惠不理會他的陰陽,直奔主題,“你吃飯了么?請你吃晚飯。”
“以后您想吃面包自個花錢買吧。”蔚映敏看她,“我可不敢再拎上門招人辱罵。”
……
高美惠說:“言過其實了。”
“您都對。”蔚映敏直視她,“我心窄。”
高美惠左右看兩眼,輕聲問他,“你怎么還理直氣壯上了?“
蔚映敏逼問她,“既然您能站在道德高地鄙夷我,干嘛來找我?”
“我沒鄙夷你,這是你單方面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