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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這樣說，跟了他多年的福喜卻能看出他表情中并無嚴厲之色，拍著肚子笑：“六殿下孩子心氣慣了，做事也不像其他殿下那般循規(guī)蹈矩，奴才也猜不準。”

“這孩子。”武帝搖頭。

這會兒他倒不像個皇帝，反而顯露出幾分尋常人家慈父的模樣。

對頑皮的幼子無奈又縱容。

季巖甚覺趣味。

“六殿下？臣來時倒在御花園涼亭里見過。”季巖道，“兩年過去，六殿下倒是越發(fā)肖似娘娘了。”

他來時路過御花園，蕭子衿就趴在涼亭欄桿上喂魚，旁邊是太子妃文綺。

兩人似乎在說北境的事情，季巖只囫圇聽到了一耳朵，并沒放心上。

武帝扣著茶碗蓋，雖然表情沒多大變化，但神色卻比之剛才更加柔和，還帶著幾分溺愛：“他那脾氣倒確實同彤兒早年如出一轍。能惹禍的很，又鬼靈精的，朕偶爾罰他都狠不下心，也就彤兒治得住他。”

“六殿下機靈著呢，知道陛下您舍不得。”福喜觀察著他的表情應(yīng)和，“您看他在娘娘面前哪敢那么放肆。娘娘嗓子一大，喊一聲六殿下大名，六殿下立刻就不吱聲了，聰明著呢。”

武帝無奈：“小鬼靈精，就是別學(xué)了彤兒的心慈手軟就好。”

福喜知道他指的是當(dāng)年平王之事，沒敢作聲。

倒是季巖笑著說：“娘娘到底是女子，宅心仁厚了些也無傷大雅。倒是太子殿下——”

他恰到好處地一頓，沒繼續(xù)往下說，武帝卻清楚他的意思。

蕭子規(guī)長相肖似父親，脾氣秉性卻不知道和誰學(xué)的，既不像是父親，也不肖似母親，性子軟，說話慢，對眾多弟弟都不錯，大度又隨和好說話，是個守成之君的好料子。

可如今的元國并未穩(wěn)定下來。

武帝臉上慈愛的笑意一僵：“小安的性子啊——北境如今是什么情況？”

“太子殿下封了魏川、燕城和寧州三地，下令只進不出，起初確實控制住了一段時間熱疫，可架不住有些愚民貪生怕死，偷摸著橫川渡河，將熱疫帶到了徐州。”季巖緩緩道，“臣曾提議殿下將患有熱疫之人處置掉，滅病于根，可惜殿下并未采納。”

“如今……四地情況都不大樂觀。”

武帝皺著眉：“……你攜朕命令北上，令太子即刻將所有病患就地處置。”

季巖遂笑道：“是，臣領(lǐng)命。”

待他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方才的驟雨已經(jīng)結(jié)束，天際處還留了一道虹，心腹收了傘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頭，他穿過御花園，蕭子衿同文綺還沒走。

蕭子衿趴在圍欄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水池里丟魚食，見著他沒什么反應(yīng)，倒是文綺禮數(shù)周到地同他問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