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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歲那年,父親總不在家,那些同齡的孩子欺負我個子不高,也沒大人護著,是你擦掉我臉上被別人丟的泥巴,牽著我的手同那些人說‘誰再欺負我弟弟就別怪我這個做大哥的替弟弟出氣了’。”
“沉舟劍也是你替我打的,只因為我說師父給的劍并不順手,總磨的掌心疼,你就學了好幾個月的打鐵鑄劍,一點一點找材料替我量身打了一把。”
葉凈緊緊攥著茶杯,聲音都在發抖:“可我……也險些要了你的命。”
葉舟云淡風輕地笑起來:“那些啊……我已經忘了。”
總是這樣。
他總是這樣。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似乎永遠沒法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影子,他接納所有的善意,也并不在意有人對自己抱有歹毒的惡意。
葉舟看著他渾身顫抖地低著頭,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該說對不起的其實是我,大哥。”
“葉舟兩個字,綁住了你半輩子,”他語調逐漸輕快起來,“但今后你不必再活在這個陰影下了——我準備走了。云清帶了蝕骨的解藥,明日我就同他去西南。那么多年,我被困在葉府,你被困在我的陰影里,現在我們都自由了。”
“不必愧疚也不必自責,我從未怪你。”
葉凈整個人怔住了:“……西南?”
“嗯,此后葉家就全權交給大哥你了。不過其實也不必我多說,這些年葉家本就是你一手在操持。”
葉凈愣怔怔地坐著,耳里再聽不進其他。
他曾經滿腹嫉恨,卻從未真的想過葉舟有一天會走。
連自己怎么回去的葉凈都不清楚,只感覺自己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書房,他一個人坐在書房前的椅子上,愣愣地看著窗外樹葉已經發黃的蘋果樹,腦中一片空白。
席書象征性地敲了敲門后就進來了。
“大少?”
“……”
“大少?”席書瞇起眼,搞不懂他又怎么了。
“……蝕骨,還有嗎?”
席書有些意外:“自然是有,不過大少想給誰用?葉家如今已在你手里,我家姑娘也未曾下趕盡殺絕的命令。”
葉凈閉了下眼:“你不必多問,給我就好。”
“是。”席書似乎從他表情中猜到了什么,他將一個小瓷瓶放到案幾上后低聲提醒,“只是這蝕骨用一次是蠱毒,第二次可就是當場斃命的劇毒了。”
“大少還是三思后行吧。”
葉凈握緊瓷瓶,沒有說話。
可能是因為服了解藥,葉舟這一覺睡的并不安穩。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還沒從噩夢中緩過神又對上了坐在床邊的人影。
黑暗中看不清來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戳在他床邊,也不吭聲,不知道到底來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