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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遠涯從陳家仆人手里搶過燈籠,拿去照曾元容,這家伙臉上冷汗直流,一手扶墻一手捂住肚子。鄭遠涯將燈籠還給仆人,蹲下身要背曾元容,拍自己背說:“上來,我背你。”
曾元容丑拒,不肯,哪怕他腹疼,頭暈,腳步虛軟,只能蹲在地上。
鄭遠涯示意陳家仆人先行回去,他來負責送這醉酒不適的香五郎回家,很快,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他們兩人。
曾元容歇了好一會兒,抬頭,驚訝發現鄭遠涯還在,靠在對面墻角正瞅他,曾元容警惕問:“你要做什么?”
“嘖,還能做什么,送你回家。”
于是曾元容走在前,三步一回頭,狐疑,納悶,鄭遠涯不遠不近,跟隨在他身后。曾家離陳家很近,就是夜晚巷子昏暗,怕曾元容醉酒,摔倒在哪個角落里,無人知曉。
終于見到家門口的燈火和家仆,曾元容舒了口氣,心想鄭遠涯這下該離開了吧,回頭看巷口,果然不在了。
似乎,真的是來送自己回家。
其實曾元容又怎會不知道鄭遠涯不僅不是壞人,還俠肝義膽,他和陳郁那么熟悉,從陳郁那兒也聽說了不少鄭遠涯的事。就是一見到這種魁梧大漢,很有壓迫感,不由自主地退縮,絕非嫌棄他海寇出身,不愿與他同席。
回到家里,曾元容躺在床上,身邊數位侍女服侍,又是端藥,又是幫他擦汗,又是幫他揉腹,他的不適感緩和許多。
曾元容拉被要睡,抬起手,看見曾被鄭遠涯抓握的右手臂,手腕上竟還留著指印。曾元容把手放在枕邊,側身入睡,心想果然是個莽夫,手勁真大。
陳家熱鬧一夜,至凌晨才安靜下來,賓客們或送走,或安置妥當,到三更天時,陳郁還沒入睡,待在父親房中,與父親一起翻看賀禮名單,人情日后要還。
奚娘見他們父子為了操辦婚事,已經勞累兩日,勸他們去休息,明日再整理。陳郁走出房間,在院子里打了個哈欠,他實在倦得不行,這段日子忙得滿腦子只有哥哥的婚事。
回到寢室,挨床躺下,陳郁才有空閑去想趙由晟,他人在惠州,因為私自去海外的事,肯定要受趙父的訓責,陳郁很擔心他。
除去這一件事外,另有一件更為棘手。
趙由晟是被趙父的一封信喚去惠州,那封信陳郁見過,趙由晟拿給他看,信里趙父說黃家書香門第,與他們家是至交,黃家小娘子到了出閣年紀,有才有貌,賢淑溫婉,兩家想結親家,問兒子意下如何。
婚事如山壓下,雖然已有意料,陳郁還是很慌亂。趙由晟對推掉這門親事胸有成竹,讓陳郁別難過,他將前往惠州與父親好好談談。
至今已過去數日,不知阿剩可曾說服父親,眼看年關將至,阿剩應該會在惠州過年,等他消息傳來,估計是年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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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趙由晟攜母弟乘船前往惠州與趙父團聚,因趙父出仕在外,一家子難得有團聚的時候。趙父見到妻兒到來十分欣喜,自不必說,他詢問妻子一年來家里的事,也不忘將趙由晟喊去書房,關門狠訓了一頓。
朝廷明令禁止宗子去海外,這是很忌諱的事,宗室即使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