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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繁已有七八分醉意,原本費春江想送他回去,他說他還有話要問趙由晟,讓費春江先走。費春江挺擔心,身為大繁的友人,陳郁的番語老師,他很清楚陳家的事,知道陳郁與趙由晟關系異乎尋常。
費春江本不放心,怕陳繁發酒瘋——雖然難得一見,陳郁說有他在沒事。
費春江走后,陳繁囔囔他還沒醉,硬讓趙由晟陪他喝,趙由晟喝得克制,所以他只是半醉,他給陳繁倒酒,淡定說:“你想問什么?”
“我問你,你就老實回答?”陳繁想要執金杯,金杯在他眼里成雙影,他的手不聽使喚,顯然已經是醉得神志不清。
趙由晟回:“當然,有問必答。”對于一個醉鬼,沒什么話不能說,反正等他酒醒什么都忘掉。
“好,你最好守信!”陳繁拍桌,把金杯的酒震得潑灑。
陳郁默默拿出手帕將潑灑的酒水拭去,他擔憂地看著兩人,一個是他深愛的人,一個是他敬重的兄長,兩人一向水火不容。
“老趙,我問你,你……”陳繁說話大舌頭,他醉酒后全然沒有平日的嚴肅,他瞪圓一雙眼睛,惡狠狠道:“你是不是見過焉司祿鏡!”
所謂焉司祿鏡,便是心鏡,這種東西只存在于傳說之中,據說焉司祿鏡能照出一個人的一生,甚至能讓人回到過去。
陳繁是個博聞強識的人,他知道焉司祿鏡,而且他早懷疑趙由晟不是尋常人。
這真是意外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問話。
陳郁心中一驚。
“哦,我要是說我便是經由焉司祿鏡重返人世,你信不信?”趙由晟的聲音不大,口吻肯定,態度認真。
“信!老子早就看你不對勁了!”
陳繁突然伸出手臂去抓趙由晟的衣領,揮拳似要揍人,陳郁連忙抱住哥哥,怕他傷到阿剩,或者傷到自己,明明已經醉得站不穩腳了。
陳繁囔囔:“小弟,你讓開,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一心只想哄你到手。”
趙由晟推開椅子站起,冷語:“是又如何,怎得要打一架?”
“阿剩,我哥醉了,再說他也不知道前世的事。”
陳郁漲紅臉,他吃力拉住自己的老哥,一不留神,陳郁將自己有前世的記憶道出。
上一世,泉州城淪陷在即,陳端禮去嶺南聯結抗敵勢力,半途遭劉家毒殺,陳繁出于保護家人,被迫站隊。他默許劉家等地方勢力殺戮宗子,啟城門投敵的謀劃,他事先知情。
趙由晟緩緩落座,看著陳郁,陳郁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早有打算告訴阿剩自己有前世記憶,陳郁平靜道:“阿剩,我們送我哥回去吧。”
陳繁酒醉疲乏,鬧騰一會不鬧了,由趙由晟和陳郁一起攙下樓。樓下,陳家的仆人早備好轎子,他們抬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陳繁離開。
夜風寒冷,冷風拂面帶走趙由晟的醉意,他幫陳郁披上風袍,扶他上馬,說:“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