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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做早課的時候,俞恩泰才被他的仆人吵醒,主仆倆動靜不小,陳郁也因此醒來。他從床上坐起,揉著眼睛,本還睡得迷糊,一見身邊的趙由晟立即綻出笑容,喚他:“阿剩!”
他仍是歡歡喜喜,纏著趙由晟說話,也沒在意自己那身貼身衣服睡得松松垮垮,長發(fā)凌亂。
趙由晟將陳郁的衣物遞給他,叮囑:“我去跟山長告假,一會就回來,你待屋里頭等我。”
陳郁抱住衣服,笑著點頭:“好,你快些回來。”
趙由晟和俞恩泰結(jié)伴離去,走前不忘將房門關(guān)上,并吩咐錢六在門外候著,以免陳郁有什么差遣。陳郁聽著屋外人語聲往林間去,他知道三溪先生總在山林間講課,由晟的信里寫過。
陳郁自己穿好衣服,從趙由晟的物品里找到一把梳子,他照鏡梳發(fā),編髻,沒有墨玉的服侍,扎個發(fā)髻他還是能自己做到的。漱洗后,陳郁坐在床邊等待趙由晟,等了好一會還是沒回來,他開始在齋房里這邊摸摸那邊看看,他感興趣的是趙由晟的物品,他看的書,他寫的文章,他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他首飾盒里的發(fā)簪、發(fā)帶。
他對趙由晟的物品為何會如此感興趣,陳郁自個也沒覺得不對勁。
在把趙由晟的東西幾乎摸了個遍后,陳郁趴在床上,墊著薄被,翻看由晟的書卷,被子上有宮香的氣息,阿剩的氣息。聽到身后房門被打開,陳郁回頭一看,阿剩回來了。
“過來,去吃早飯。”
趙由晟喚走陳郁,帶他出房門,前往餐室。
早課還沒結(jié)束,餐室寂靜,由晟讓錢六去伙房端食物,陳郁昨夜聽俞兄說伙房食物很難吃,直到食物擺上桌,陳郁才清楚真是如此。
餐具簡陋,而盤中食物光是看著就讓人沒食欲,村野之夫燒的飯菜,對于錦衣玉食的人而言,實在難入口。其實食材都新鮮,不過是缺肉少油,做法不精致而已。
陳郁跟前一碗粥,他瞅了瞅桌上兩碟小菜,兩個丑陋的鍋貼,筷子拿起又放下,趙由晟看他挑食,說他:“多少吃些,待會路上要餓。”
陳郁聽話地捧起碗,小口喝粥,喝著喝著,眼角微紅,他清楚由晟家的早飯很講究,他家請的廚娘,在整個城西都是有名的.
這一年多來,阿剩天天吃的都是這種東西。
趙由晟淡定喝上兩碗粥,吃下一個鍋貼,他已然習(xí)慣書院的飲食。
等陳郁喝完粥,趙由晟把鍋貼推給他,示意吃一個。陳郁拿起鍋貼咬下一口,又冷又硬,趙由晟盯著他,他只好小口小口,慢吞吞吃完。
在書院并無別的精致食物,而喝一碗粥顯然吃不飽,由晟怕他餓肚子。
兩人離開餐室,由晟帶著陳郁在書院里四處走走逛逛,沒多久早課結(jié)束,學(xué)生返回書院,由晟嫌他們嘈雜,和陳郁回了齋房。
陳郁坐在鏡臺前,頭發(fā)披散,趙由晟站在他身后,幫他梳理,扎髻,陳郁捧著鏡子傻傻笑著。他自己扎的發(fā)髻已經(jīng)松散,只能重新扎。往時都是由墨玉幫他扎發(fā),陳郁自己并不擅長。
趙由晟只會最簡單的發(fā)髻,盡量利索的給陳郁梳上一個,將發(fā)帶系上。經(jīng)由由晟手束出的發(fā)髻有些丑,只比陳郁自己弄的好上那么一點點。
“我送你去南溪。”
還沒等陳郁在鏡中仔細端詳,人就被趙由晟拉起。
陳郁有點愕然,他沒說幾時回去,本是想再蹭住一晚的,他想應(yīng)該是自己的出現(xiàn)影響由晟課業(yè),而且三溪先生說不定不喜歡書院外頭的人住在學(xué)生齋房里呢。
趙由晟不是獨自一人送陳郁回去,他身邊跟著錢六,而且他身上攜劍。這柄劍是軍劍,趁著剿寇勝利歡慶時機,士兵喝得醉醺醺,無心看守,由晟從縣兵庫里“順”來的。
佩劍只是普通的短劍,其貌不揚,陳郁打量這柄劍,想起他在泉州城聽吳杵說起一事,說是阿剩參與黛云山剿寇,而且還親手殺了一名賊寇。陳郁當(dāng)然不信,直到今日看見由晟腰間的佩劍,才想起這個傳聞。
“阿剩,我聽說你殺死一名賊寇,有這事嗎?”陳郁摘下路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