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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受家長好評,
就是收費貴。對陳端禮而言,錢不是問題。吳先生家離陳家不遠,腿腳便捷,每日清早過來陳家授課,午后返家,風雨無阻。
教學的場地,就在陳郁居住的院子里,陳端禮讓人布置出一間清幽的房間,
擺上兩副課桌。吳先生有一件厚重的書案,教學時,
他總是站著,
從不坐,居高臨下注視學生,別想搞小動作,他功課抓得緊,
戚適昌簡直苦不堪言。
陳郁在家受學,
自在舒適,沒什么秦氏兄弟來抓弄,曹五郎,
韓十郎來騷擾,他認真聽課,專注學習。
吳先生很喜歡陳郁,這個學生性情溫和,人也聰慧,上課時心無旁騖,對于明顯是來陪讀的戚適昌,吳先生一樣教導他,雖然他對讀書毫無興趣,態度敷衍。
雖說是在家讀書,也有休假的時候,跟書館一樣休。
對于這個剛十五歲的兒子,陳父的要求不高,只讓他讀書時好好讀書,玩耍時注意安全。遇到休日,他可以外出游玩,不過陳端禮不大許他跟鄭遠涯到處亂跑,前往魚龍混雜的地方。
這個休日,一早天色昏晦,墨玉啟開窗戶,又忙關上,嘴里念念有詞:“看這天是要下大雨,奴家得趕緊去看看書齋門窗關沒關嚴實。”陳郁剛起床,僅穿好衣服,頭發還沒梳理,他淡語:“不會下大雨?!?
墨玉本來一只腳已邁過門檻,聽到陳郁的話,她皺了下眉頭,但沒說什么。墨玉還是去書齋察看門窗,雖然她覺得陳郁這么說肯定不會下大雨。
陳郁沒等墨玉回來幫他梳發,先行出寢室,他站在檐下,感受空氣中聚集的水汽,舒適得要睡去。他靠柱合眼,潮濕的春風潤澤他的雙唇,烏黑的長發垂在肩上,斜風輕弄。他聽到前方有女婢在和人親切交談,喊那人戚三郎,陳郁睜開眼睛,見到已經挨近自己的戚適昌,他走路像貓一樣,一點聲響也沒有。
“今兒要下大雨,我看也不能出城騎馬,要不我們去慶舟茶坊聽書?這兩日,說書先生在說,可精彩了?!逼葸m昌邊說邊掃去落在發上的水珠,動作粗魯,把一幅軟巾子弄得歪歪斜斜。
“適昌,我今日不想外出,你自個去吧?!标愑袈朴频?,很懶散的樣子。
“那行,我出去了?!?
戚適昌衣物講究,沾沾自喜,平日里儼然是富貴人家的子弟,而且手頭闊綽。陳端禮待他雖不至于像親生兒子,但也十分關照,他自來城里,日子過得如魚得水。
陳郁在毛毛細雨中穿過院子,他看了會雨,聽墨玉喊他梳發,他才過去。他坐在鏡臺前,由墨玉為他梳理頭發,結編成髻,墨玉心靈手巧,總是能梳出時興好看的發型。
窗外很快下起雨來,但只是小雨,陳郁前往書齋,瀏覽書架上的書卷。他取下一本,靠著一張矮榻,翻閱書卷,耳邊雨聲淅瀝。當鄭遠涯前來找他時,發現他臉上貼著一本打開的話本,一只白皙手臂整個露在袖子外,已經睡著了。鄭遠涯拿走書,入目他的睡容,竟似被迷惑般,在他眉眼唇鼻上流連,喃喃自語:難怪都說他是鮫女的兒子。
春日,對陳郁確實是個好時節,常有陰雨綿綿的時候,而眼見著,清明快到了。
墨玉收拾陳郁的行囊,見小主人在鏡臺前端詳自己的裝容,揶揄他:“小郎君去南溪掃墓,正好能見到心心念念的舍人。”
陳郁整整衣冠,悵然道:“我去南溪掃墓,阿剩去廣州掃墓,碰不著面?!?
按行程,趙由晟應該早已踏上去廣州的路途了。
這是墨玉沒意料到的,不想趙由晟居然這么難見,說來,他離開泉州城也有好幾個月了。
南溪,是陳郁大想回去的地方,他七歲歸國,在南溪住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那是一段可怕的時光,父親不在身邊,由祖母看管他和異母姐姐陳纓。在南溪,陳郁受到虐待,直到陳父一次突然回鄉,發現他身上的傷痕,心疼且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