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之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坐著一個濕漉漉的少年,正是趙由晟。他聽周邊人的交談,他才知陳郁掉落化鯉池,還是被人給推下去的。
他一見到渾身濕淋的趙由晟,便就猜測是怎么回事,他忙趕至陳端禮身邊,著急跟他辯解自己只是離開去小解,不想會出這樣的事。
陳端禮沒責怪這個本該陪伴在陳郁身邊的人,他心思全在兒子身上,他自顧與幾個鄉紳打扮的人交談,他需要一頂轎子。
憑借人脈,陳端禮當場借得一頂轎子,他將陳郁放進轎中,抬下山。
趙由晟只在地上休息一小會兒,他站起身,靠著石欄,用尚還發麻的手指擰干衣物,頭發,接著他跟上轎子,陪伴陳郁離開。
路上,陳端禮走至他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言語感激:“由晟,多虧是你救他。”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是別人將陳郁救出水,讓他以那副模樣曝露在眾人面前,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的情景,會給陳郁造成怎樣的傷害。
轎子里,陳郁懵懵坐著,衣物上滴下的水,在他腳下聚集,趙由晟的風袍仍還蓋在他身上,他受到的刺激不小,再加上先前極度緊張,情緒起伏激烈,一時腦子一片空白。
幫他隔開外面熙攘人群的,不只是這一頂轎子,還有他身上這件風袍,也是這一件風袍給予他安全感。
下山路顛簸,趙由晟扶轎,陳端禮朝他投去一眼,臉上略有詫異。趙由晟鎮靜的樣子,讓陳端禮這般見多識廣的人都感到驚訝,他明明才見到陳郁的鮫態,卻絲毫不震驚,不排斥。
陳端禮將兒子抱進轎子,放下他時,陳郁的袖子無意間被扯動,露出一小截手臂,陳端禮驀然對上泛起鱗光的手臂,心中也是震驚。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兒子的鮫態,尚且如此,難以想象趙由晟竟會這般鎮定,他心智上明顯比同齡人更為成熟,他對他的兒子感情如此真摯,這個孩子將會是兒子一生的摯友。
陳端禮心中頗有點感慨,俗世之人,對于不熟悉的事物,總會排棄,視其為妖,然而世間廣闊,但凡見過汪洋星辰的人,心胸都很開闊,能容納百川。
趙由晟頗有他祖父的遺風,這一向是陳端禮很欣賞的。
走在崎嶇上路,扶住轎身的趙由晟,自然想不到,他在陳端禮這個未來“老丈人”眼里,已經是個相當可靠,值得兒子“托付”一生之人。
轎子抵達渡口,陳端禮忙將陳郁抱出轎,未有片刻停留,父子倆登上陳家停泊在渡口的船。趙由晟跟隨上船,他在山道上連打了兩個噴嚏,大冬天的,他的衣物卻在滴水,他需要更換干燥的衣服。
陳家這艘船,平日用于出游,船上設有寢室,床榻被褥衣物都有,物品齊全。趙由晟在陳家仆人的伺候下,更換上一身干凈暖和的衣服,衣服他穿起來勉強合身,袍擺袖子有些長,袍身稍顯臃腫。
從衣服的材質,色彩偏好,與及衣服的大小上看,這應當是陳家大郎陳繁平時穿的,備存在船上,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雖然,這件絳紅錦袍,暗紋繁復,土豪悶騷,實在不是趙由晟平日素樸端雅的著裝風格。
趙由晟搓干長發,自己梳理成髻,他不會披頭散發示人,就是此時,他其實毫無心思在儀容上。
陳郁被安置在隔壁的房間里,陳端禮陪伴他,房門從里邊栓住,不許外人進入。趙由晟沒去敲過門,但他聽到仆人在外頭詢問的聲音,與及陳端禮推門栓的聲響。
趙由晟走出房間,見戚適昌站在陳郁房門外,一副踟躕懊悔的模樣,他沒予理會,徑自離開船艙,步上船頭。
陳郁自被救上來后,呆滯無言,趙由晟再沒聽他開過口。
趙由晟想起陳郁在水中抗拒被人救起,拼命掙扎的模樣,想起他用哽咽的聲音訴說著那些他聽不懂的言語,該是在請求不要帶他出水池,趙由晟心里真不是滋味。
上一世,從水池里救出陳郁的人并不是趙由晟,也沒有他的風袍幫陳郁遮擋他的恐懼,保有他的秘密。
趙由晟一拳捶打在船板上,引得在船頭閑談的船夫和篙工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