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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訶散走遠,費春江才笑語:“我隨口胡謅,他就不打自招,和夏千山在酒席上爭執的人多了去。”
陳繁若有所思,回道:“我看下手的人不會是他。”
劉訶散為人輕浮,但并不狂妄,知道分寸,斷然不會因為爭搶女子就謀害夏千山。要知道夏家手握左益軍,鎮守一方,就連知州也要讓夏家幾分顏色。
人人都在猜測是誰廢了在當地蟹行的夏千山,被懷疑是兇手的人非常多,對夏家有積怨的人能塞滿一大屋子。
“大繁,這人是誰?”韓九郎不認識劉訶散,他看裝束直覺是城中的權貴。
費春江說:“還能是誰,劉恩紹的庶子劉訶散。”
“原來,竟是劉恩紹的兒子!”韓九郎頓時悟了,難怪自己以前沒見過他。劉家和陳家同是海商,兩家的大當家私下有仇,自然不怎么往來。
看來這個劉訶散莽頭莽腦的,竟找仇家打探起消息。
“喝酒,管他什么劉恩紹,劉招恩。”費春江招呼友人喝酒,并拉住一位矮小的酒奴,讓他去喊兩個歌妓過來陪酒。他對劉恩紹這樣的大人物相當不屑,從他言談里夏千山顯然也沒放他眼里。
陳繁呷口酒,看向酒奴領來的兩名女子,目光落在她們的姣好的臉龐上,韓九郎忙對女郎們招手,獻起殷勤。費春江往館門外張望,念叨:“交那惹來得真慢!”
交那惹是位細蘭海商,博學多聞,通曉數國語言,居住番坊多年。
陳繁今日無事,邀幾個友人在番館飲酒,他善于應酬。海舶進港,番商下船,一般會選在番館落腳,不大的番館,是各種信息的匯集所。
日薄西山,陳繁帶著喝得醉醺醺的韓九郎出番館,跟費春江和交那惹辭別。
陳繁讓隨從先將韓九郎送回韓家,自己則沿著番坊向外走,獨自一人,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他喝得不比韓九郎少,但他酒量過人,步履還算沉穩。
天邊的夕陽披在他身上,他繞過熱鬧的商肆,來到一家掛著柿子燈的茶坊跟前,茶坊的招牌寫著:品香樓。
夕陽似血,映入趙由晟眸中,他站在自家的樓閣上,手搭在窗欞,他望著城西古蓮寺的石塔,熱鬧的驛街,要是換個方向看,他還能見到陳郁家的屋頂。
自射傷夏千山后,已經過去三天,這么大的一件事,趙由晟身邊壓根沒人提起。更沒有人將這件事和趙由晟聯系在一起。
大部分宗子的生活圈子很狹小,他們衣食無憂,家中往往養有歌姬戲優,關起自家門來,歌舞升平。對于外頭發生的事,他們普遍是無知的,也不在意,仿佛天塌下來都和他們無關。
黃昏的城市,被蒙上一層暖色,看著舒適,趙由晟的心情也很不錯。他每每上來閣樓,都是尋個靜思的地方,畢竟老弟由磬吵得很。
古寺的鐘聲響起,宏亮,空靈,趙由晟背靠著窗,抱胸低頭,仿佛睡著,他其實醒著,他在追憶前塵往事,想起前世的陳郁。
想起兩人后來的疏遠,直至陳郁登上前往明州的船,留給他一個離去的背影,那時看著那背影,趙由晟心中有著相互矛盾情感,決絕又不舍,冷酷又悵然。
樓下傳